大哥不抽烟也很少喝酒,基本上都是有些劳累了才喝一点解乏,看见我满面春风的,就知道我在别的地方已经喝了,就我的那点小酒量,再喝就睡过去了。
说是安生地把饭吃完,但大哥还是快速地解决了“战斗”,扔给我一盒烟让我自便,起身跟大嫂一起把饭碗菜盘端去厨房,再回来时,端着两碗我最喜欢的盖碗茶。
“咋就让老二去面馆了,他会把你的招牌‘砸’了的,一旦砸了招牌,再想东山再起恐怕就费事了。”接过大哥递过来的盖碗茶,我急得都没有先喝一口,就赶紧说出我的想法。
“没办法,谁让我是老大呢,你也知道,老二没苦,根本不会向你们这样在井下干活,挺好的工作不干,非要吵吵嚷嚷地跟着我做生意开面馆。”
我们嘴里的老二,就是大哥的二弟,我的同学。他是跟我一批参加工作的,但吃不了下井的苦,煤矿上班,哪里又那么多轻生的活,二线三线虽然挣钱少,但也是打破脑袋往里钻,想要谋求钱多活少离家近,非得有硬关系,那些好岗位,早就被矿上的头头脑脑把亲戚们塞满了。
“你大哥就这样,我也说不得。他就是孝顺,我公公婆婆就提了一嘴,人家听话,立刻把面馆交给了老二。”大嫂这时候可以倒倒苦水了,看来让给老二做面馆,大嫂多多少少是不情愿的。
“不是我孝顺就不顾咱们的小家,你也看见了,老二干啥啥不行,学着做生意,还好高骛远,总想一下子赚大钱,跟人出去一趟,赔了个底掉,我都怀疑那是人家故意设的圈套。”
“要苦没苦,要头脑没头脑,现在连本钱都没有了,肯定是他跟咱爸咱妈闹腾来,要不咱爸咱妈也不会吐露出让他接手面馆的话。咱不能让老人为难,也不能不管一母同胞的弟弟妹妹,咱们好过了,就伸把手拉拉他们,至于行不行,那就看他的本事吧,不信你看着,用不了一年,老爹老妈还得再找咱们,这面馆还得咱们来干。”
大哥这话就是当着我的面说给大嫂的,私下里他还不知道怎么样安慰大嫂呢。
大嫂贤惠,又是过日子的一把好手,大哥是赚钱的耙子,她就是收钱的匣子。这种事,换了别的女人怎肯罢休,不把一个好好的家庭弄得鸡飞狗跳才怪。
我现在明白了,也随着大哥说:“都说长嫂比母,大嫂,你才是我最佩服的……”
我的话才开口,大哥立刻来劲了,借花献佛锦上添花,抢着就说:“你就放一百个心,跟着我还能让你吃了亏?你以为我这几年白混了,东方不亮西方亮,面馆给了老二,只多不少,我也得按时按点给你上交银子。”
大嫂笑了,开起了玩笑,嗔怪地说:“就你有本事,这十几天早出晚归的,也没见你拿回来什么钱。别不是开面馆赚了点钱,在外面养了小的吧?嘻嘻!”
“大嫂,大哥可不是那样的人。我就是好奇,大哥你究竟在琢磨什么大买卖。”怕大哥脸上受不了,我把这种让大哥尴尬的话题往正道上引。
“每天我得跑个两三家,先把供货渠道整明白了,哦对了,兄弟,正好你来了,你姐夫不是在机修厂当车间组长嘛,这个忙你顺带帮了我……”
大哥说完,站起身走到他家那个老式写字台前,转回来时,手里拿着一张大白纸,笑着说:“按图纸弄出来,多少钱完了一并算。”
“什么多少钱一并算,我不管做什么,我姐夫接私活挣钱,怎么也不能挣到我的头上,别提钱,俗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