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
最近,好多群友问我,为什么取名“胡桃木”,听起来怪怪的。其实,我也不明就里,不知当初为什么会蹦出这么一个名字!若真要找出个缘由,思来想去,或许与我几次装修所选的材质胡桃木有关。然而常识告诉我,偶然之中则有必然,一切现象终归源于本质。于是我翻阅了碧波荡漾的辞海和无知者无畏的百度,但终没能找出自我满意的答案。恍惚间,想起幼儿园的哲学课上,老师曾明确高瞻远瞩,寻根则必索源。于是我暗自思忖,或许能从一个树的成长历程,窥见胡桃木的一斑。自此,盗用春秋惯用笔法,粗略勾勒胡桃木的前半生,以解答群友的关切。
庚戌年六月,胡桃木呱呱落地。
据说, 那年天大旱,酷热 ,庄稼几近绝收。
然而祖父却高兴的手足无措,喜不自禁 ,叹曰:古语云六十无孙,犹如枯树无根,现在好了,一切都有了。
四岁时,家道清贫 。姐姐过七岁生日, 母亲给姐姐煮了一个鸡蛋作为生日礼物 ,正当姐姐庄严而有仪式感的享用这美味时,却怎知那时唾液腺异常发达的我 ,正含情脉脉的盯着姐姐手中剩下的半个鸡蛋,见姐姐还无半点分享之意,便偷偷的靠近,飞身一跃 ,鸡蛋便到了我的小手中。远处只剩下姐姐悲愤的哭泣。
五岁时我长大了。家住江畔,暑日当中流击水。邀几个大我的哥们畅游长江,几个人手脚并用,托着我在水里翻江倒海。大有“东临碣石,以观沧海”之势!可怜的祖母在江岸边见此阵势,吓得手舞足蹈,顿足捶胸。而我则欣欣然,泳罢踏歌而还。傍晚父亲劳作而归,祖母控诉有加,大有添油加火之势,威严的父亲毫不手软,藤条在我屁股蛋子飞舞,丝毫不顾忌祖父生前对我的宠爱。现在每每回想起,屁股上仍然灼热难耐。
上小学了,算正式启蒙了。当年教我语文的是一个上海柴姓下放知青,上海姑娘哪经得起我们小城的苦,粗茶淡饭,难以下咽,整天泪眼婆娑,盯着鸡毛毯子傻看。到现在我还认为柴老师那时真的想吃鸡肉了。梁实秋曾说过,“三月不知肉味,喉咙里能淡出鸟来”。也不过如此罢了。母亲一来母爱有加,二则望子成龙,时常做些小菜 让我捎给老师,可母亲哪知家里的耗子也偷食,更何况她儿不是耗子,馋猫一个。于是可怜了我那上海知青老师,经常就着我的鼻涕和口水,享用着剩下的美味。以至于我现在不能看见那个年代的搪瓷碗,只要瞥见,就会条件反射。
光阴似箭,一转眼上初中了,正是混沌未开 的好年纪。偷偷的把家里唯一的一架二八永久牌自行车骑上了街。一个马失前蹄,弄个桡骨骨折 。强忍剧痛,忍泪含悲,装模作样的回到家,晚上吃饭时被母亲发现(还是慈母心细),母亲暗自垂泪不已。父亲不语一言,直直的盯着我,嘴里挤出五个字:孺子堪大用。我受宠若惊,感慨万千:人世间,知子莫若父矣!
日月如梭,上高中了,正是好年华。那时文理分科, 我自小深受桐城古文熏陶,幻想自己也能独树一帜,引领风骚两百年!决然不顾父亲的反对,到了文科班,正当我摇头晃脑,沉浸在 离骚古韵之时,冷不丁的被父亲揪着耳朵扔到了理科班,严辞申饬道: "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子知之乎?"。于是我的风骚梦 ,只有短短的三个月。人到中年,每自哀自怜在理工科方面建树不大,我便想起了我的招风大耳,想起了慈父的一言九鼎。
上大学了,羁绊的心终于可以自由飞翔了。菁菁校园中 ,邂逅了我的初恋。共同牵手了八年,几多风雨,几多情难。临毕业,竟也是“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几多感慨,几多凄凉。父亲高屋建瓴,恨铁不成钢,振聋发聩:八年抗战 (那时没有十四年之说),连日本鬼子都投降了,你连个老婆都弄不回来!”一句话,重挫情梦中人。
怀揣着一颗孤单,失意的心 ,毕业时想浪迹天涯,悬壶济世 ,蜷缩于省立儿童医院一隅。这回 母亲发话了:木儿啊,子曰,"父母在,不远游,汝知之乎?" 。(又是一个知之乎) 。于是,一切归于平淡。娶妻成家,平淡之中,妻给予了我她全部的爱。 我是家里的独苗,妻和我都希望添一个男丁,好让桃木枝繁叶茂,后继有人。可人算不如天算,最终还是降下一个丫头,竟也煞是可爱。岳母在产房外嚎啕大哭“木啊,我家闺女对不住你家了,没给你生个小子”。我抓耳挠腮,羞愧难当 。父亲一旁发话,点着我说,丫头好,竖子有何用?语惊四座!
春秋往返,岁月静好。桃木和桃木妻渐渐老去,小桃木在树荫的庇护下,也分外茁壮。
戊戌年秋,忽一日,太医院杜尚书临宜城,诏曰“征夫南苏丹,被大国甘霖于蛮荒。驻庐城,积粮草,枕戈待旦”!
2018年10月21日午后于庐城
后半篇于四十年后再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