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卯年 七月廿二 晴
今日晨起,推窗便见满院翠色。昨夜微雨,芭蕉叶上犹带露珠,晶莹可爱。廊下那株老桂,枝头已缀满细碎的金黄,香气若有若无,随风潜入室中。
我命小鬟搬了竹榻,置于亭中。这亭子建在假山之上,四面通透,可望见院中全景。东边是一池碧水,养着几尾锦鲤;西边是竹林,风过时沙沙作响,如人低语。南墙下种着几丛菊,尚未到花期,只郁郁葱葱地绿着。
独坐亭中,烹一壶新茶。茶是今春的龙井,水是去年收的梅上雪。茶香袅袅,与桂香交织,竟分不清彼此。忽然想起幼时,祖父也爱在这亭中饮茶。他总说:“亭者,停也。人生匆忙,总要有停歇处。”那时不懂,如今才觉这话里藏着多少智慧。
午后,阳光渐烈。我移步回廊,看光影在青石板上缓缓移动。廊下挂着几幅字画,都是旧物。一幅是祖父手书的《兰亭序》,笔力遒劲,却透着几分萧散。另一幅是母亲画的墨竹,寥寥数笔,风骨自现。这些物件,静静挂在墙上,便是一段往事。
黄昏时分,有客来访。是旧友,携一壶酒来。我们便在亭中对酌,谈诗论画,直至月上柳梢。他说:“你这院子,真如世外桃源。”我笑而不答。其实哪有什么世外桃源,不过是心静罢了。
夜已深,虫声唧唧。我独坐灯下,记下今日琐事。窗外月华如水,洒在院中,一片清辉。这亭院,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看尽花开花落,也看尽人间悲欢。而我,不过是这院中一过客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