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不易，互相不要说穿

书报亭越来越少，小区门口一家还幸存。是返沪知青夫妻开的店，据说坚持近二十年了。亭子很简陋，没有空调，冬天拿木板挡一半遮风，夏天就呼呼吹一个摇头电扇。这家女儿十六七岁，性格和母亲一样泼辣，像成年人一样的神色。应该是上学的年纪，穿着校服坐在店里，和母亲一起大声张罗生意。经常是没有生意的时候居多，就母女俩一起抱着一台手机打发时间。食物是丈夫做好送过来，分别盛放在三个饭盒里，在一成不变的夕阳里，一边看着行色匆匆的过路行人和进出小区的居民，一边往嘴里送一勺饭菜。买杂志报纸的顾客越来越少，又拓展了水电煤缴费、手机充值、电瓶充电业务，最近又腾出一小块地方代收代寄快递。一家三口和各种人吵过架，互相之间也吵过架，无非是因为生计。一家三口都不太笑，几乎没见过笑脸，即使是面对为数不多的老主顾。我每次路过，都尽量不往那边看。他们的眼神，又警惕又讥诮，让人不由自主逃开去。边逃边感受目光里那几个字：活着不易，互相不要说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