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侯然(蛩嘶蝉语)
他家玄关上躺着个玻璃鱼缸,那水总清澈而透明的安享在鱼缸里,平静得甚至可以听见它的呼吸。
缸里的金鱼大都和善,却不似人类,老爱争来斗去,争权夺利的,难得能消停下来。金鱼也从不假装深沉,它们永远是那么清纯灵动悠然自得。
它们在自己一方小天地里自得其乐,从不怨天尤人,从不攀比排斥。
鱼最不理解人的生活,女主人为什么有那么多怨气?她动不动嫌弃丈夫,有一点不如意就抱怨丈夫,理由总能寻出一大堆。她也常埋怨自己小女儿,说她学习不用心,眼睛一碰平板,就像被胶水粘得牢牢的,撕都撕不开。
他忘不了刚买鱼缸时的新鲜感,又是买净化水质的火山石,又是买假山水草,还特别安装了增氧泵供氧,那时他可上心了,时不时贴上前观赏一翻,那目光就像水波一样温柔地荡漾在鱼的身上。
其实,鱼缸是专为小女儿买的。她学习压力大,鱼缸里的鱼是给她调节压力的。但他被小女儿嚷嚷着把鱼缸买来后,并未见她对金鱼有多大兴趣。反而是自己,到喜欢上金鱼,有事没事都要凑上去看看。
金鱼也是,只要人一来,它们就摇头摆尾地一轰而上挤到人的面前,鱼们并不是饿了想讨一口吃的,而人的理解力却那么肤浅,也许他们同情心太泛滥的缘故,大都会喂鱼们一些吃食,鱼们就假装饥不择食的一拥而上,争抢着将那些漂浮的食物吞进肚里。
其实,长方体鱼缸不大,两盆清水即可轻易将鱼缸注满。鱼缸里也并不复杂,缸底铺了层火山石,像被一枚枚精心镶嵌上去一样。这些火山石虽表层布满蜂窝状孔洞,但一粒粒的石子却或扁或圆,或长或短,或大或小,排列有序的点缀在缸底,仿佛自然天成早就安排好似的。
在这盈盈一缸水里,耸立着两棵窈窕的水草。草叶常被十几条游弋的金鱼,荡漾出一池的绿波。
他既羡慕金鱼悠然自得的生活,又为其终日蜗居在这方狭小天地而悲哀。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斗室之小不亚于被局限在鱼缸之内,辗转腾挪之间也不过如许方寸之地而已。
有时想想,水可真是种奇妙的东西,几块普通卵石经水这么一番漂洗浸染,竟变得如此晶莹剔透光彩照人。可见万物都有其独特的妙处,只是缺少被发现的眼光与适当的环境罢了。
而鱼的思想也很单纯,只需有一缸净水,有一点氧气,有赖以果腹的食物,就可以快乐的悠哉悠哉一番了。
但人的欲望却是无止境的,人永远也不会安于现状。当人能登上月球时,就又在想什么时候能去火星上瞧一瞧了。
有时他想,还真不如做一条鱼缸里的鱼呢。鱼儿无欲无求,简单快活,真是多么让人羡慕啊。
其实,人又何尝不是一条鱼缸里的鱼?看似光鲜亮丽悠然自得的背后,究竟隐藏着多少无奈?又岂是鱼缸里的鱼所真正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