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小溪的猫——主人篇

我的两个主人都是好人,善良、本分。

他们四十多岁,男主人是本村人,女主人的娘家离小溪村不远。他们有一个当兵的儿子,去年回来探亲,高高大大,可威风啦。

男主人个子不高不低,很壮实,脸庞方正。话不多,总是笑呵呵的,说话的声音比村里其他男人小。虽然是地道的本地人,却有客人说他像北方人。为什么这么说?一是他的身材比当地人高大粗壮;二是性格爽快。

有客人用“竹林西施”称呼女主人。“西施”是美人的意思;“竹林”是我家客栈的特征,远看这里,最先看到的是院子里竹林。客人喜欢在竹荫下喝茶聊天。风穿过竹林发出刷刷响声,和潺潺溪水声交织在一起,那是我们山庄特有声音,有人说那是乐曲。总之,在其它地方听不到。

遇到不高兴的事情,看看碧绿的竹林,烦恼会消失。夏天的热风经过竹林被过滤,清爽许多。

女主人做“竹林西施”当之无愧。身为湘西人的她虽然已经步入中年,却保持苗条身材,说话来细声细气、不急不恼。如果说男主人像北方人,女主人倒是有些像江浙人。西施就是浙江人。

“风摇青玉枝。依依似君子……”

他们二个,一个管外,一个主内。

招呼人、外面办事,男主人负责;打理内部、收钱出账都要经过老板娘。

不要以为他们是山里人,没有见过大世面。和其他同龄人一样,年轻时他们都去很远的地方打过工。多远?一千公里外的大海边。

男主人打的可不是装配线上的工厂工,他在广东汕头的渔船上打过鱼,每次出海,短,一个星期;长,十天半个月。他和客人说,刚上船时在海上遇到风浪,晕船呕吐过,后来就不怕了。

他能说出很多大海里鱼的名字和味道,他见到的大鱼有多大,哪种鱼好吃,听得我流口水。

女主人做过乡村小学老师,一至三年级都教过。

闲时他们一个躺在竹林的吊床上,另一个坐在旁边,吊床晃晃悠悠,低声低语说着什么。

有时我做了错事,女主人呵斥一声:“打死你!”我会把耳朵像两张小纸片一样服帖地别在脑后,胡子贴着脸上,夹住尾巴、瞪大眼睛,做出严肃、紧张、皱眉头的样子,表现出被呵斥的恐惧,意思是“我错了,不要打我”。虽然我知道女主人不会真的打死我,打我她都舍不得。

有时我会在主人面前拉长身体,露出肚皮,四肢伸展与身体保持一条直线,以此表达对主人的信任。见主人从外面回来,我会笔直地蹲立在他们面前,摆动尾巴,表达他们回来的兴奋。

主人忙完了坐在火灶前,我会摇动竖起的尾巴,,只要主人朝我一笑,或者轻轻抚摸,我会得寸进尺,趴到他们腿上。

时间长了,我也能看出主人的喜哀怒乐。他们高兴时我会把尾巴高高翘起,轻轻喵一声;他们烦躁时我的心情也不好,低头合上眼睛,耷拉耳朵,甚至啃咬木头释放焦虑。

看到主人一人坐在那里发愁,我倚靠在他/她的身上,伸展身体,眼睛眯成一条缝,尾巴微微卷曲,用身体蹭主人的衣服,温柔地叫几声,意思是“烦心事很快过去,不要不高兴”。

这种体谅安慰法有时有效,他们会意地把我抱起,轻轻挠我的下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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