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茧成蝶的生命旅程(三十一)

我和同桌们的故事

(故事一)我和同桌的战争,是从一根线开始的。

那时候的课桌是木头的,用了很多年,桌面磨得发亮。我们在正中间用小刀划一道浅浅的痕,楚河汉界,泾渭分明。她说,你不能过我的界,我不能过你的界。过了要赔的。一块橡皮,或者一根铅笔。

她是那种特别小心的人。在家里排行老二,我也是老二。但她的老二当得小心翼翼,胳膊肘快要碰到那条线,马上像被烫了一样缩回去。我不是。我大大咧咧地忘了界的存在,把胳膊、书本、铅笔盒,大摇大摆地压过去。

“你越界了,赔我橡皮。”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越界了?”

她不说话了,眼圈开始红。她太爱哭了。我想,哭就哭呗,反正我没越界。她气不过,说那我也越界。可是她越界的时候,我会一把摁住她的胳膊,扯着嗓门喊:“大家都来看,她越界了!”

全班都看见她的胳膊压在我的领土上。没人看见我的胳膊压在她的领土上。

她就那么红着眼眶,憋着眼泪,缩回自己的那半边。

——这是我能记起来的,关于她的全部事情了。

(故事二)还有一个同桌,是从东北转来的。

她奶奶住在我们村里,她跟着父母在东北长大,因为父母工作忙,就转回来了上学了。我特别喜欢她。那种喜欢里带着一点霸占的意思,我只许她跟我好,不许她跟别人好。前桌有个长头发的女孩,总是送她头绳。我一直是短发,没有头绳可送。我眼睁睁看着她收下那些彩色的皮筋,看着她们课间一起跳皮筋,看着她们越来越好。

我开始说那个女孩的坏话。什么都说,编的,真的,半真半假。我说她心眼多,说她送头绳是有目的的,说她就是想抢走我的朋友。我像一个守在城门口的士兵,严防死守,草木皆兵。

可她从来不听我的。

她是东北女孩,说话直,做事也直。她说,凭什么呀,要玩就一起玩啊。

我恨她。是真的恨。我觉得我对她那么好,她为什么不能只对我好?很多个课间,我趴在桌上,看着她和前桌的女孩头碰着头说话,阳光把她们的发丝照成金色的。我的心里像灌进了一罐很酸的醋,又酸又涩。我甚至想,如果那个女孩死了就好了。

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这是我能记起来的,关于我自己的,最不敢面对的事情。原来妒忌心真的会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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