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的那些名臣良将、仁人志士,在我们眼中、心中似乎就是不屈不挠、英勇顽强的钢铁战士形象。其实,他们也是血肉之躯,他们也有爱恨情仇和落寞孤寂。走进他们的诗文,我们就更能体会到这一点。
比如,大名鼎鼎的岳飞,在我们的印象中,似乎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威猛将军,但他却写过《小重山·昨夜寒跫不住鸣》这样的词:
昨夜寒蛩不住鸣。惊回千里梦,已三更。起来独自绕阶行。人悄悄,帘外月胧明。
白首为功名。旧山松竹老,阻归程。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看看,岳飞竟然会因为寒蛩的鸣叫而睡不着?还半夜三更起来“绕阶行”?还要把心事“付瑶琴”?他还会弹琴?还说出痴儿女般的“弦断有谁听?”虽然,岳飞的心事可能不是儿女之事,但这口吻却充满婉转之意,绝非钢铁猛男。
北宋传奇宰相寇准,在我们的印象中,似乎是一个情商极高、非常聪明有才华的人。这样的人,我们理所当然地会认为他的生活是呼朋唤友、妥善应对朝政和日常。但他的诗文却告诉我们,他的心远远没有那么快意。不妨,我们来看看他的《书河上亭壁四首(其三)》:
岸阔樯稀波渺茫,独凭危槛思何长。
萧萧远树疏林外 ,一半秋山带夕阳。
这首诗原本的题目很长,这里以原题的尾句作为题目。这一首诗同样也是寇准的代表作之一。
诗意简单而情感流畅。秋日傍晚,诗人独自倚着高楼的栏杆眺望,河面宽阔无际,不见两岸周边,只有江水浩淼。一人望江,思绪万千。在那萧萧而稀疏的远处树林中,浮现出落寞的秋山和映照的夕阳。
任何人的心都不可能“百毒不侵”,生于红尘,我们就要经历波折,忍受心的“磨练”。我们以为的“牛人”,也是从风风雨雨中成长得来,他们也有自己的爱恨哀怨,也会发之于声、著而成文。被排挤的岳飞、被贬谪的寇准……也会三更起来绕阶行,也会独凭危槛思何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