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凶宅
雨夜，瀛海市，城南鬼宅。
秦朔撑着黑伞，站在一栋三层别墅前。
院门锈蚀，荒草齐腰，黑洞洞的窗户像被挖掉的眼眶，死气沉沉。
又是这种灭门案底的老宅子……同行都绕道走，秦朔却舔了舔嘴唇。
油水最肥的，就是这种一般人镇不住的硬骨头。
毕竟，死人住过的地方，活人大多忌讳，价格自然一落千丈。
但总有些不怕死的，或是贪便宜，或是真有本事镇得住，自然就成了他的客户。
今晚这栋凶宅别墅，两个月前发生了一起惨案，男主人因投资失败，精神失常，杀害妻女后自缢身亡。
房子自此闲置，目前的产权人是男主人远在海外的弟弟，为了尽快脱手，报价只有市场价的三成。
生锈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秦朔推开院门，迈步走进院子。
一股霉烂腐败的气味扑面而来。
秦朔打开强光手电，光柱瞬间刺破黑暗，他借着光线，熟门熟路地开始检查房屋结构。
干凶宅中介这行三年，秦朔见过的诡异事不少，但能伤到他的一次都没有——同行都说他命硬。
“卧室、厨房、卫生间...”
秦朔一边检查一边默念。
当他推开二楼主卧房门时，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这是案发的房间，男主人就是在这里上吊的。
秦朔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一枚古玉，这是他家传的护身符，每当靠近不对劲的地方，玉石就会微微发凉。
此刻，它冰得像是刚从冷冻室拿出来。
“有点意思。”
他不仅不害怕，反而有些兴奋。
毕竟凶宅越“凶”，操作空间越大，对于特定买家来说，价值反而更高。
他走进主卧，手电筒的光线在墙上游移。
突然，光线似乎被什么吞噬了，墙角处有一片异常浓重的阴影。
秦朔眯起眼睛，向前走了几步。
阴影似乎蠕动了一下，房间温度又降低了几度。
“我知道你在这里。”
秦朔平静地说，“我只是来做生意的，做完就走，互不打扰。”
这是他的经验之谈——尊重但不畏惧。
大多数时候，这种表态足以相安无事。
但这次似乎不同。
阴影突然扩散开来，如同墨汁入水，迅速弥漫整个房间。
秦朔手中的光线变得昏黄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
“不好。”
秦朔心头一紧，意识到这次可能碰上了硬茬。
他缓缓后退，右手悄悄伸进口袋，摸出一包特制的盐粉——这是他从一个风水师那里买来的，据说能暂时驱散邪祟。
就在他准备撒盐的时候，阴影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形，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大致的轮廓，却散发着浓郁的恶意。
秦朔感到一阵窒息，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急忙撒出盐粉，阴影暂时退却了几分，但很快又聚拢过来，而且比之前更加浓重。
“该死，这次的东西不简单。”秦朔额头冒汗，继续后退，却发现房门不知何时已经关闭。
阴影人形缓缓逼近，秦朔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怨恨几乎实质化，像针一样刺着他的皮肤。
他又尝试了几种方法——念咒、符纸，都效果有限。
就在他考虑是否要放弃此次行动时，一个清脆的女声突然响起：
“退下。”
阴影瞬间凝固，然后像是遇到克星一般，迅速收缩回墙角。
秦朔惊魂未定，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卧房门口站着一个女子，约莫二十三四岁，身材高挑，穿着一身简洁的黑色西装，短发齐肩，眼神锐利如刀。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中拿着一把奇怪的尺子，非木非金属，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你是谁？”秦朔警惕地问，手依然紧握着那包盐粉。
女子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先扫视整个房间，目光在阴影退缩的墙角停留片刻，然后才看向秦朔。
“陈一刀。”
她简洁地回答，“你可以叫我陈师傅。”
秦朔瞳孔微缩。
陈一刀，风水圈里近几年声名鹊起的人物，据说她看宅断事如刀切豆腐，干净利落，故得此名。
只是她行踪神秘，很少露面，没想到竟是如此年轻的女子。
“多谢解围。”
秦朔谨慎地道谢，“我是秦朔，凶宅中介。”
陈一刀微微点头：“我知道你。”
她走进房间，步伐从容。
“这宅子怨气很深，你一个人来，胆子不小。”她边说边从随身包里取出几面小旗，看似随意地插在房间几个角落。
旗子落定后，秦朔感到胸口的古玉不再冰冷，恢复了常态。
他暗暗吃惊，自己费尽手段都压制不住的邪祟，对方几下就控制住了局面。
“吃这碗饭，总得有点胆量。”秦朔勉强笑道，“陈大师怎么会来这里？”
陈一刀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完成手中的布置后，才直视秦朔：“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秦朔一愣。
“我看过你经手的几个宅子，”
陈一刀语气平淡，“‘阳光小区’的吊死房，‘锦华园’的溺亡别墅，还有这里的灭门凶宅...每个地方都不干净，但你每次都能全身而退。”
秦朔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这些确实是他经手过的最凶险的几个宅子，但详情外界知之甚少，这女人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运气好吧。”秦朔故作轻松地说道。
陈一刀嘴角微微上扬：“不是运气。”
她向前一步，目光如刀般锐利，“你是‘招邪体质’，百年难遇。”
秦朔愣住了：“什么体质？”
“招邪体质，”陈一刀重复道，“就像黑暗中灯塔，对邪祟有着天然的吸引力。普通凶宅有你进入，活性会增强数倍。”
秦朔背后发凉，想起这些年确实如此，凡是自己经手的凶宅，灵异现象总是特别活跃。
他一直以为是巧合，或是自己特别敏感。
“但同时，你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场，保护你不受实质伤害。”
陈一刀继续分析“这种组合极为罕见，是研究邪祟的绝佳条件。”
秦朔顿时感到一阵不舒服，这女人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看一件工具。
“陈大师这是什么意思？”
陈一刀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名片，纯黑色，只有一串电话号码和一个简单的刀形logo。
“我想与你合作。”
她递过名片，“你负责引出邪祟，我负责处理。利润六四分，我六你四。”
秦朔差点笑出声。
这分成比例也太欺负人了，自己冒着生命风险当“诱饵”，只拿四成？
“为什么我要接受这么不公平的条件？”他反问道。
陈一刀表情不变：“因为你不懂如何真正处理邪祟，迟早会出事。今天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你现在可能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秦朔无言以对。
刚才的情况确实凶险，他自己也没把握能全身而退。
“再者，”
陈一刀补充道，眼神意味深长，“你难道不想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是这种体质吗？不想学会控制它吗？”
这句话击中了秦朔的心结。
从小到大，他确实总是遇到怪事，只是强行装作不在意。如果能弄明白原因......
“我可以考虑，但分成要调整。”他试探着说。
陈一刀摇头：“不接受讨价还价。你只有三天时间考虑。”
她转身走向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秦朔一眼，“对了，你胸前的古玉很有趣，但保护不了你多久。”
说完，她消失在走廊的阴影中，脚步声渐行渐远。
秦朔站在原地，手中捏着那张黑色名片，心中波澜起伏。招邪体质？
这解释了许多一直困扰他的事情。
但与陈一刀合作，明显是与虎谋皮。
她看他的眼神，那种审视和分析的目光，让秦朔心里很不舒服。
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月光从云缝中洒落，透过窗户照进房间。
秦朔低头看向手中的名片，那刀形logo在月光下似乎泛着冷光。
他叹了口气，将名片收进口袋。
无论如何，今晚先离开这个鬼地方再说。
当他走出别墅大门时，没有注意到二楼窗户后，一个模糊的影子正注视着他的背影。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秦朔裹紧外套，快步走向自己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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