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楼冰簟鸳鸯锦,粉融香汗流山枕。
帘外更漏声,敛眉含笑惊。
月影云漠漠,低鬓蝉钗落。
须作一生拚,尽君今日欢。
他知她病来娇弱,覆上她时便极尽温柔。粗糙的大手卸下鬓上钗环,自她如云秀发穿过,停留于她潮湿面庞。尝不尽嘴角胭脂腮边香粉,又自她腰间松了衣带解了珠扣,将她微凉身子拥入自己的炽热,轻轻带她飘至云间。
她随他红浪翻滚,起伏浮沉,一双儿星眼似醉似醒。情至浓时难以自抑,也只得咬住他肩头,不让那低吟溢出。
“我的阿熊真好……”他喘息未停,嘴已被纤纤素手捂住。太后怀了歉疚抬头看他,将脸贴在他胸前,听他一颗心奔腾跳跃。想起停车场那刻,伏在他身上的一片寂静,心中又喜又酸,啪嗒啪嗒的泪就滴在将军心口。
自己刚才怕是昏了头,竟说了那些浑话。他悔意顿生,吻上她额头,耳中传来更鼓声声。
“夜深了,将军该回了。”哪有时间与自己沉溺,人生不自由,总要醒来说话。
“太后莫忘与微臣之约。”他披上衣衫。
“五谷最养肠胃,身子不爽多少也要进一点。”他看她苍白脸上潮红渐退,又添一句,“明日我再送粥来。”
宫中都说大将军随身的侍从厨艺甚好,第二日太后进了送来的粥,凤体大好,遂赏了金银布帛。易兆风手下小厮一头雾水,主子便说你乡下老娘等着给你娶媳妇,这圣上的恩典你还不留着?
过了数日娘儿俩都大安了,才携了群臣往泰山上去。至岱顶祭天台诸礼完毕,天家难得远行宫外,一众人等便护了皇帝太后四下游赏。目之所及处,奇松乱石,飞瀑云海,好一派磅礴壮丽,令熊心胸向来阔达,见山川雄健俊秀,油然生了一股豪情。
自提了裙角,离了宫娥太监,立于那松下巨石。山风吹动衣裙,亦吹散她鬓边发丝。
“会当凌绝顶。”
“一览众山小。”一个声音接了下句。
万里江山如画。
“臣愿为太后守住这锦绣河山。”他想那五年之约,自己手下副将也有年轻有为可堪重任的,五年时间再为小皇帝栽培数名良将,便也算对得起他高家,她也能彻底放了心。
“将军慎言。”太后面色沉静,一字一句明白道来,“这河山你是替大周天子守,更是为大周千千万黎民百姓守。孰重孰轻,将军心里可清楚?”
这会儿小皇帝见他娘与大将军攀谈,也兴冲冲过来,听到的便是一国之母敦敦教导,忙不迭点头,“孩儿知道了,儿臣时刻不敢忘了母后的话。”
易兆风这点心思方被打乱,再看这位太后娘娘,心中凛然更添了爱敬之意,又到底惭愧起来,经了若许年,自己的识见仍不及她。如果说前几日应下的五年还有不情不愿的成分,现如今只有心服口服。
没有这等胸襟,又岂是他易大将军所爱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