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昭公(鲁国第24任国君)25年,孔子35岁,鲁国发生了“八佾舞于庭”事件,鲁昭公被迫流亡国外,这也直接导致才从洛邑回国不久的孔子,也愤然离开了鲁国。鲁国的政治非常奇怪,鲁国国君的权力极少,甚至可以说鲁国的国君实际上没有什么权利。
这要从鲁国第15任国君鲁桓公说起。鲁桓公有四个儿子。长子姬同是嫡子,在桓公去世后,继承国君宝座,成了鲁庄公。次子、三子、四子都是庶子,只能担任政府的高级官员。因为姬允死后被尊谥为桓公,所以他的三位庶子就被称为“三桓”。“三桓”的后裔后来分别改姓:次子姬庆父的后裔改姓仲孙(有时候也称孟孙或孟),三子姬牙的后裔改姓叔孙,四子姬友的后裔改姓季孙。鲁国自鲁庄公去世后,为争夺继承权发生了庆父之乱。最后导致三大家族轮流掌握政权,世代相传,开始了鲁国著名的长达400年之久的“三桓政治”。
“三桓”从国君手中夺取到政权和广大土地的所有权,并在自己的封地上建筑都城,后边要讲到孔子“堕三都”,三都,就是他们构筑的近乎于割据的据点,鲁国国君逐渐被冷落到一旁。孔子历来反对大夫把国君的权力据为己有,大夫应该遵从诸侯,诸侯应当尊崇周天子。只有这样的政治秩序才正常。而鲁国的大权掌握在“三桓”手里,而孔子就坚决捍卫周王朝礼乐制度和政治秩序,坚决要强公室、弱“三桓”,这也就决定了孔子在鲁国不可能得到政治上的最终成功。当诸侯无视周天子、自行其是的时候,诸侯自己的地位也并不能得到保证,因为诸侯的后面还有大夫,大夫的手下还有家臣。发展到最后,家臣阳货甚至可以挟持季氏,让季氏把权力交给自己,从而实际掌握了鲁国大权。使鲁国出现了陪臣执国命的荒唐政治。整个的政治次序就倒过来了。孔子觉得这样的社会是无道的,他是不满意的。因此,孔子在讲到鲁国政治的时候,很是伤感。
还有一件更让孔子感伤的事情。鲁昭公25年,鲁昭公要祭祖,每一年,国君都要举行一次祭祖活动。按说国军在祭祖的时候,大夫要把自己祭祖的时间错开,因为国君祭祖的时候,大夫是要参加的。但是季氏根本不把国君放在眼里。所以这边鲁昭公在祭祖,季氏也在家里祭祖。他不仅不参加鲁昭公的祭祖仪式,而且还把鲁昭公祭祖时要用的乐舞队调到他家里去了。
周礼规定:祭祖时有一个音乐仪式,乐队要跳一种舞,叫万舞。但是舞蹈的规模是根据不同的级别有严格规定的。天子级别是所谓的八佾,八行八列,64个人的乐舞队,诸侯降一级,减少2佾,就变成六佾,六八四十八个人。到了大夫再减为四佾。然后到了家臣,就变成二八十六个人了。但在鲁昭公祭祖 ,举行万舞仪式的时候,只剩下二佾,十六个人了。还有那四佾哪去了呢?原来被季平子调到他家里去了。季平子家按规定本来有四佾,现在加上鲁昭公公室这四佾。变成了八佾,而八佾是周天子的规格。这是严重违背周礼的行为。他不仅自己越礼了,还把鲁国公室的乐舞队调走了,让鲁昭公一国之君,没办法举行祭祖的仪式。
面对季氏的屡屡觊觎违礼,如今又演出一幕“八佾舞于庭”的丑剧,孔子觉得这令人可恨,令人发指。对此他说了一句很有名的话:八佾舞于庭,是可忍也 ,孰不可忍也?问题在于,孔子忍无可忍也就算了,他当时没做官,不过是个普通的学者,发发牢骚也就罢了。最忍无可忍的是鲁昭公,他太气愤了,觉得很丢人,恼羞成怒 ,结果就带着军队去攻打季平子了。
对于鲁昭公的到来,季平子早就有所防备,这场战争,以鲁昭公的失败收场。失败了的鲁昭公,不愿意再在鲁国做这样窝囊的国君,他选择了流亡。孔子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而且是一个有原则并愿意为原则牺牲自己的人,就这样,年轻的孔子,不惜牺牲自己未来的政治前途,坚定地站在了失败者的一边 ,给予他道义上和舆论上的支持。并坚决地反对专断弄权的“三桓”势力。
在“八佾舞于庭”8事件后,在鲁昭公流亡之后,国君没有了,国家的大权在季平子手里,他最反对的、最不愿意看到的政治局面出现了,他再也不愿意在如此混乱的鲁国待下去了。于是他带着一些学生离开了鲁国,去了相邻的齐国。
孔子选择去齐国,一是和鲁昭公取同样的去向,可以彼此有一个心理上的安慰;二来他和齐国的国君齐景公、宰相晏婴相识。从35岁到37岁,大概一年半左右的时间,孔子一直在齐国。这期间,孔子主要和齐景公、晏子打交道。当孔子深入齐国上层,了解了齐景公以后,她对这位近邻的大国的国君的印象一落千丈。
齐景公喜欢声色犬马,生活奢靡,经常胡作非为。所以,孔子觉得这个国君做的实在不像国君的样子,缺少国君应有的庄重、威严,缺少国君应有的道德品质。
孔子认为,一个国家一个社会的道德水准怎么样,道德水平如何,道德风气如何,责任不在人民,在于统治阶级。孔子对齐景公印象非常不好,但是齐景公对孔子的印象相当好,甚至准备把齐国一块土地分封给孔子。可是齐景公的想法却遭到了一个人的反对。这个人是大名鼎鼎的宴子晏婴。孔子很尊敬晏子,可是晏子对孔子的印象却不怎么好。所以当齐景公准备把一块土地分封给孔子的时候,晏婴首先起来反对。晏子跟齐景公讲了一堆儒者的坏说,晏子讲的那些,确实是那个时代一般儒者的基本特点:知识很琐碎,礼节很繁琐,人也很猥琐。但是晏婴没有明白,孔子的儒者已经是新儒者了,是“君子儒”,是铁肩担道义,是博爱大众而追求仁德的。由于晏婴的反对,齐景公也就只好打消他封赏孔子的想法。
从此以后,齐景公对孔子也就比较冷淡了,甚至到最后暗示孔子:“我老了,不能再用你了。”说白了就是让孔子走人。孔子只好离开齐国,回鲁国。据说,这一次离开齐国,走得很急,有人认为很有可能是在齐国遇到了紧急情况,齐国的一些大夫要谋害孔子。此时,孔子37岁,即将迎来人生的不惑之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