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肯承认,自己已经不在青春里了。
不是因为年纪,不是因为学历,也不是因为旁人一句“你长大了”,而是在某个很平常的夜晚,忽然意识到:那些肆无忌惮、说走就走、毫无顾忌的日子,真的一去不返了。
曾经以为青春很长,长到可以随意挥霍时间,可以和发小在网吧坐一下午,哪怕各玩各的,也觉得安心;可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不问开销,不问归期,从南京走到成都,从西安走到南昌,从天津走到北京,再一路南下到扬州、景德镇、武功山,走到哪里算哪里。那时候不怕累,不怕冷,不怕夜爬的寒风,不怕一个人赶路,不怕明天会怎样,只觉得人生辽阔,万事可期。
那时候的快乐很简单。一局三国快打就能打发整个下午,一顿火锅烤鱼就能笑上整晚,一场凤凰传奇的演唱会就能彻底释放所有情绪,哪怕嗓子唱到沙哑,也觉得痛快淋漓。遇见想见的人,就勇敢奔赴;梦见想念的人,就主动问候;想去的地方,立刻收拾出发。青春里的我们,莽撞、热烈、真诚,不怕失去,不怕遗憾,总以为来日方长,总觉得朋友不散,时光不老。
可不知不觉间,一切都悄悄变了。
当年一起在网吧打闹的发小,早已结婚生子,各自奔赴烟火人生,街头偶遇,只剩陌生的沉默,连一句寒暄都显得多余。曾经无话不谈的伙伴,慢慢走散在岁月里,有些人连告别都没有,就悄悄退出了彼此的生活。那些以为会永远炙热的情谊,终究抵不过时光的冲刷,散落在人海,再也找不回来。
我还在读书,还在走很长很长的路,还在日复一日地重复实验、调参、等待结果,还在一个人奔赴一场又一场旅途。我依旧会为一场演唱会欢呼,为一处风景心动,为一次重逢期待,可心底深处,早已没了年少时的不顾一切。
我开始懂得权衡,学会收敛情绪,习惯了独处,接受了人来人往,接受了遗憾常态,接受了很多人只能陪我走一段路。我依旧热爱生活,依旧温柔真诚,却再也不是那个年少轻狂、无所畏惧的少年。
原来青春最残忍的,从不是逝去,而是它悄无声息地离开,等你恍然察觉时,早已身在别处。
我依旧会往前走,去看更广阔的世界,去守心底的热爱,去等每一场可期的相见。只是我清楚地知道,那段鲜衣怒马、热烈坦荡的青春,真的结束了。
我不在青春里了。
但我会带着青春里的勇敢与温柔,好好走接下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