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我在寺庙外等候家人,一同为母亲烧三天。
释然,只是某一时刻一瞬间的感受,接下来便是翻涌而来的无尽的悲伤。没有谁能在失去母亲时真正释然,尽管她不再痛苦!
回想几十年,除了上大学离家在外,基本从未离开过母亲。
母亲最依赖大姐,但姐姐后来随军去了别省。
母亲依赖哥哥,有大儿子在她最安心。
如果哥哥、姐姐都不在身边,遇到事情,她一定等我来处理。
当听弟弟说:妈一定等你来带她去看牙时,我内心会升起一种责任感和骄傲感。
在她进入75岁后,我加大了对她监护的力度,用心灵和眼睛扫描,用大脑思考和整理信息,琢磨她到底需要些什么守护。我会带她看中医、吃中药。尤其在她患脑梗,行动不甚便利后,在中医院大厅总会有我牵着她的手慢慢行走、就医的身影。
她的心衰是我感知和观察,发现不对劲后就医发现的。
她的每一次低烧,都是我用手摸出来的。
她的阑尾炎,是我为她泡脚、按摩,不小心触碰到她腹部,她说疼才知道的。
本来,我定期为她洗澡,用浴衣、浴巾包裹她出浴,为她吹干头发。可到了2023年年底她拒绝洗澡了,我以为她嫌冬天冷,事后判断,那时她即发现了自己乳房的问题。但她没说,她怕妨碍哥哥去海南调养身体,她怕影响儿女过年心情。结果,2024年大年初六,我发现了她的床单洗了一块,晾在沙发背上。我问父亲:为什么洗床单,还只洗一块。
父亲说:脏了!
我大脑飞快旋转,弄脏的部位只能对应人体上半身,上半身怎么会弄脏床单?
在我的一再追问下,母亲才挤出一句:乳房坏了,流东西。
我急忙让她打开衣服,眼前一幕让我天旋地转。我崩溃地走进厨房,一边机械地为他们准备午饭,一边联系家人告知情况。
那一时刻,懊悔、愤怒、无力等复杂情绪塞满内心。
从此,母亲渡劫开始,也开始了我们作子女的劫数。
整个2024年,不是在住院,就是在住院路上,从2月到9月末,住了六次院,跑了无数次医院。直到最后一次住院期间,她不幸得了腰椎压缩性骨折。旧病未愈,又添新病,此病让她彻底失能,从此生活天地从一宅变成了一床。
她基本被禁锢了,被封印在一张床上整整两年。
我们在痛苦中探寻着希望,又在希望微光的移开中,呈受着痛苦煎熬。我们不得不面对她终将且很快离开我们的事实。
出殡那天,我有些麻木了。连日来的病床陪护透支着我的生命力。我应该有更多眼泪和悲伤的,但内心就像干涸了的枯井,等待着一次暴雨的救赎!
反刍的力量是巨大的,我开始用阅读对抗它!也用阅读唤醒我的情感和活力。
太累了,还是先一睡几大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