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母亲在妻子面前吐槽,她说我小时候特别勤快,尤其是烧水时,总是乖巧地守在水壶旁,直到水沸腾。记忆中,那一幕幕确实如此。
在我幼年的记忆里,烧水似乎成了家中的头等大事。每天清晨,父亲起床的第一件事便是点燃炉火,水壶里注满清水;中午用餐前,厨房里又响起了水的沸腾声;晚餐前,那熟悉的声响再次响起;甚至晚餐后,父亲还会烧上一壶水。起初,我不解为何家中总是需要这么多水,明明烧了那么多,它们都去了哪里。
直到有一日,我随父亲上山砍柴。当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一堆小木棍堆成小山时,父亲走过来,问我渴不渴,然后带我回家喝水。那一刻,我恍然大悟,原来那些水,都被父亲在劳作中一饮而尽。
大学时期,一次与朋友闲逛,我偶然间看到了一件让我心动的物品——一个不锈钢水壶,外面包着皮质的带子,上面印着三个大字:闷倒驴。我立刻想到,父亲收到这份礼物一定会很开心,他不仅可以品尝其他地方的特色酒,喝完后还能用它来装水,忙碌时随时解渴。我几乎没有犹豫,立刻买下了它,全然不顾价格。
不出所料,父亲非常喜欢这份礼物,甚至到了逢人便炫耀的地步。直到今天,我才意识到,那是我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他可能很久没有收到过礼物了。当时的我,只觉得有些尴尬。最让我意外的,是姑姑的那句话。当父亲炫耀我给他买的酒时,我说这喝完了还能当水壶,姑姑半笑着对我说:“本来你爸累了还能回来喝口水歇歇,现在借口都没有了。”我哑口无言,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纵我巧舌如簧,也不知如何反驳。
那瓶闷倒驴被父亲放在了家里最显眼的地方,一直未动。直到有一天,一个路过的客人来访,父亲热情地邀请他喝茶,客人发现了闷倒驴,表示想尝一口。父亲本想拒绝,但最终还是倒了两杯。谁知客人尝了一口便说:“这不会是假酒吧,味道不对。”父亲脸色一变,立刻反驳:“这是我儿子从几千里外带回来的,我们喝着都好好的,你不会喝吧。”边说边把酒收了起来,客人也尴尬地笑了笑:“嗯,这酒不是我们这里的,确实喝不惯。”从那以后,父亲再也没有与人分享过这瓶酒,而我在时光的流逝中,渐渐明白了许多。
那壶酒静静地摆放了很久,父亲从未用它装过水,只是将它放在最显眼的地方,如同一段尘封的记忆。
多年后,我也收到了一份特别的礼物。每年春秋之际,我的嘴唇总是干裂起皮,那时我和妻子刚相识,她给我买了一只润唇膏,告诉我涂涂会好些。但我从未用过,一直珍藏着。
时间是一位神奇的魔法师,它会慢慢让你明白那些曾经无法理解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