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风,偏把柳絮吹进砚池,春雨斜织,洇开未落笔的字。春山未老,纸已先雪。
南燕衔泥,不问归期;西窗残烛,照见旧事如灰。寒夜无月,晓雾封门,檐角滴答,是春雨在替我叩扉。
泪是咸的。墨是凉的。写你名字时,笔尖结霜,砚底却浮起一池烟水微。
杏花落满肩头,却暖不了一个冬的荒芜。竹影在墙上走了一夜,也没走出你的轮廓,唯有春雨,悄悄描摹你眉目。
但忽然旷野绿得发烫,松针刺破冰河,河流开始唱歌。
春天,竟在我冻僵的指缝里,种下千万朵火。
于是我不再焚信。不再埋名。任融雪滴落成句,任残枝抽芽为诗,任春雨把未寄的信,绣成青苔满径。
若你某日路过这页春风,请认出,那最馥郁的一行,是我未曾说出口的凛冽与温柔和一场下了一生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