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写字楼里，键盘声已此起彼伏。没有茶水间里交换土特产的喧闹，没有工位上翻看旅行照片的谈笑，我们像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在初八清晨九点准时重启。车间装配的同事新染了葡萄紫头发，我瞥见时已检测完一个工件——在小公司，连寒暄都像加载过快的网页，未及展开便跳转到工作界面。
老板初七的新年致辞看得人热血沸腾，满屏之乎者也晃得人眼花。想总结“国之使命，吾当顽强；持之以恒，共创辉煌！”又止住，这是别人说话的场所，我当保持安静。
"大家觉得我发那篇新年致辞写得怎样？"早会时老总问。
“挺好呀！”有人回答。
“不是我写的，是AI写的。”老总回答。
老总举着手机演示AI写作："输入‘激励员工、强调效率、体现人文关怀’三个关键词，三十秒就生成两千字。"他眼底闪着技术信徒的光，却忘了提醒我们：人与机器的根本差异，在于人类的寒暄里藏着对烟火气的眷恋，而AI只会精确执行指令。
当我盯着三坐标检测仪的数据皱眉时，这种割裂感愈发清晰。
横放的金属件垂直度偏差0.02毫米，像根卡在喉咙的细刺。供应商在电话里笑："这种基础检测用千分表就行，三坐标该留给复杂曲面。"
我突然意识到，在追求"先进工具崇拜"的路上，我们常把简单问题复杂化，就像用AI生成祝福却丢了温度，用精密仪器检测基础公差反而模糊了重点。或许小公司的生存智慧，本就在于懂得何时该用卡尺丈量生活，何时需留白让人情滋长。
在小企业，没有大企业的缓冲带，我们在返岗首日就被抛进湍急的工作流。但正是这种近乎笨拙的直入主题，让我们在AI与千分表之间找到微妙平衡——老总学会在给AI的指令里添加"包含三个成语"，我在检测方案中保留手工复核环节。当夕阳给办公桌镀上金边时，有人突然说起老家屋檐的冰棱，还有人说起被催婚的苦恼，这次，我们没有急着切换回工作模式，因为明白真正的效率，从来不是删除所有停顿，而是在疾驰中学会辨认值得驻足的微光。
文/何婉仪、Deeseek
2025.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