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善雪元昭琅
简介: 及笄那日,我满心欢心等着皇后姑母赐婚我与太子。
等来的,却是被她扒了衣服,送上了龙床。
「善雪,陛下近来嫌弃本宫老了。」
「你这张脸,最像本宫年轻时。」
「今晚好生伺候陛下,替太子守住蓝家的前程。」
我哭着求她:「姑母,我不做太子妃了,求你别让我伺候姑父。」
她只让人堵了我的嘴,一丝不挂的送去龙榻。
天亮后,宫中多了一位蓝才人。
我撑着一身青紫,等到了来请安的太子。
扑过去求他带我走。
他却替我拢好衣领:「善雪,别闹。」
「父皇宠你,是蓝家的福气。」
「你替孤把这份宠握稳,将来孤登基,自会给你体面。」
我这才明白。
原来把我推进龙榻的,从来不止姑母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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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太极殿的门合上时,身后的嬷嬷彻底松了一口气。
一路上,我挣扎得太厉害,她们险些按不住。
屋内静了,我跪在地上,看着屏风后的明黄身影一步步走来。
金靴停在我眼前。
半晌,元琅昭轻轻弯腰,捏起我的下巴。
「啧,皇后倒真舍得。」
我拼命摇头,哭得满脸都是泪痕:「陛下,您是我的姑父啊……」
他轻笑:「进了太极殿,就没有姑父了。」
帷帐落下,灯影被隔在外头。
这一夜很长,我哭得嗓子都哑了。
天亮时,他披衣下榻,随手腰间解下一枚玉佩丢到榻边:
「你伺候的很好,赏。」
元琅昭刚走,凤仪宫便来了人。
掌事宫女捧着一套华丽宫装,跪在榻前:
「蓝才人,皇后娘娘吩咐,承宠第一日,该去凤仪宫谢恩。」
呵,才人。
一夜过去,我连名字都不配拥有了。
我撑着身子下榻,任由她们给我梳洗。
掌事宫女替我插上一支玉簪。
「才人容色好,皇后娘娘见了,定然欢喜。」
她当然欢喜。
货送出去了,陛下收下了。
她怎么会不欢喜?
我在凤仪宫外跪了半个时辰,跪到后来有些麻木,姑母才召我进去。
她今日穿了一身正红宫装,浓妆艳抹。
乍一看,仍是从前那个端庄尊贵的皇后娘娘。
可我知道,她夜里咳得厉害,常年靠参汤吊着气色。
她朝我招招手,像从前那般:「过来,让本宫看看。」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姑母目光落到我红肿的眼睛上,叹了一声:
「还在怨本宫?」
「你自小喜欢太子,本宫都看在眼里。」
「可你嫁进东宫,顶多帮他生儿育女,主持内宅。」
「如今不同了,你留在陛下身边,能替他说话。」
「等他日后登基,自然会记你的好。」
眼前这个人,是疼爱了我十几年的姑母。
此时此刻,她却觉得,比起当太子妃,上龙床才能发挥我最大的价值。
我嗓子哑得厉害:「姑母这么说,善雪便只有跪下谢恩的份了,是吗?」
姑母笑容一顿,脸上的温和淡了:
「善雪,你要记住,你如今是陛下的才人,能侍奉陛下,是你的福分。」
「后宫的规矩,容不得你如此对本宫说话。」
气氛僵硬。
我还想再问,外头忽然传来内侍的声音。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来请安了。」
我猛然朝门外望去,姑母的眼神立刻变了:
「罢了,你也乏了,回你的沁芳阁,好好想想本宫的话。」
我知道,她是防着我再见太子,起不该有的心思。
我咬着唇,对她行了嫔妃见中宫的大礼。
殿外,宫人要送我回沁芳阁,我摇了摇头。
「你们先回去吧,我想自己走走。」
宫人眼中出现不忍,对视一眼,还是退下了。
凤仪宫外有一条夹廊。
元知昱每回来请安,都要从这里经过。
02
我等了很久,终于听到熟悉的脚步声。
元知昱从夹廊走来,看见我时,明显一愣。
「善雪?你怎么在这?」
我扶着墙站直,红着眼问他:
「殿下,昨夜的事,你知道吗?」
他没有否认,眼神落在我身上的宫装上。
「善雪,孤不能为了儿女私情,坏了母后的安排。」
「你别这样看着孤,孤心里也不好受。」
他说得有几分心疼。
我也听明白了,这一切,或许也是他的意思。
「所以,殿下也觉得,我该去伺候陛下?」
元知昱看着我,蹙着眉,抬手替我擦去眼泪:
「事情已经这样了,再追究是谁的意思,还有什么用?」
「你留在父皇身边,至少还能替东宫说话。」
他说到这里,察觉出自己语气重了些。
伸手想擦掉我脸上的泪。
这时,廊角忽然传来一道女声:
「殿下,原来您在这里。」
他的手愣在空中,不着痕迹地收回。
我抬眼望去,见贺梦岚走了过来。
她是三朝元老贺太傅的孙女,京中有名的贤淑贵女。
元知昱看见她,眉眼一下柔和起来。
「母后甚少与人亲近,今日留你这么久,看来她是真喜欢你。」
这话说得贺梦岚脸颊绯红:「殿下别打趣臣女了。」
说完,她才像刚瞧见我似的,规规矩矩福身。
「臣女给蓝才人请安。」
从前宫宴上,元知昱明明说过:
「这种女人一板一眼,像供在祠堂里的玉人。」
「还是孤的善雪鲜活。」
原来鲜活的人,被送上龙榻时,也最好用。
这一刻我知道,自己再站在这里,便真成了笑话。
我扯开一个笑:「贺姑娘有心了。」
「你与太子殿下郎才女貌,皇后娘娘自然喜欢。」
说完,我没有再看他们,转身离开。
方才我还觉得这身衣裳恶心。
如今低头看去,倒也没有那么难看了。
03
回到沁芳阁时,阿嫦着急地迎上来。
「才人,您去哪儿了?」
「陛下翻了您的牌子,梁公公方才已经来传过话了。」
听到这话,昨夜的疼痛好像又从骨缝里钻了出来。
阿嫦看见我的反应,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她以为我怕了。
这样很好,只有怕了,姑母才会放心。
热水早已备好。
宫女替我沐浴更衣,阿嫦端来一小碗白粥。
「侍寝前不宜用重口,才人先垫垫肚子吧。」
她是姑母身边的宫女,对我的监视大于服侍。
宫内清口的膳食有许多,用一碗白粥打发,自然也不是她自己的意思。
吃完后,宫女替我换上寝衣。
料子轻薄,贴在身上几乎挡不住什么。
比起昨夜被人按着褪去衣衫,今夜至少还留了一层遮羞的布。
天色晚了,殿外传来宫人请安的声音。
我心口一紧,忙扶着榻沿起身:
「臣妾给…给陛下请安。」
明黄金靴停在我眼前,须臾,头顶传来轻笑:
「今日怎么不哭了?嗯?」
我低着头,脸上慢慢红了。
声音却闷:「反正哭了也没人管。」
他愣了一瞬,像是被我这副样子逗乐了。
抬手用力,将我拉进怀中:
「今日去凤仪宫了?」
我咬着唇,轻轻点头。
龙涎香沉沉压过来,我听见她声音玩味:「让朕猜猜。」
「她是不是说,能侍奉朕,是你的福气?」
我抬起头,委屈极了:
「皇后娘娘说,是她替臣妾铺了路。」
「让臣妾别不识好歹。」
他眼底的笑意冷了些:「皇后这些年,倒是一点没变。」
「什么东西经了她的手,都要算成她的恩典。」
我没接话。
这句话他不是说给我听的。
他是在笑姑母,做了这么多年的凤位,还是能被他轻飘飘几句话,逼到这个地步。
姑母身后的蓝氏,曾跟随高祖起于草莽。
最盛时,满门将军,连宫门前的石狮子都认得蓝家的马蹄声。
可如今四海升平,边关多年无大战,将军没了用武之地。
朝堂上真正说得上话的,是翰林院里那些握笔的清流。
蓝氏还顶着旧日勋贵的名头,骨子里却早不如从前了。
若不是姑母坐在凤位上,蓝家还能撑多久,谁也说不准。
偏偏这几年,三皇子又起势了。
今日替国子监修书,明日同翰林院论经,后日又去拜访退下来的老臣。
陛下嘴上不说,可每逢三皇子办成差事,总会在朝上抬举几句。
元知昱提起这个三弟,总是咬牙切齿。
他虽没大才,却也没大错。
这样的人做太子最稳。
可偏偏皇帝最忌讳的,就是一个太等得起的儿子。
东宫越稳,陛下心里的刺就扎得越深。
有刺,便好办了。
我与姑母同出蓝家。
她把我送上龙床,是想让我替中宫固宠。
可她没想过,若我不听话,偏要与她争呢?
自己人咬自己人,帝王最喜欢看的,不就是这个吗?
05
一夜旖旎,元昭琅前脚刚走。
后脚晋封的旨意便到了沁芳阁。
我从蓝才人,一跃成了九嫔之首的昭仪。
这一日,我在凤仪宫出尽了风头。
穿着陛下赏的烟紫浮光锦,发间的赤金步摇重得坠人。
我从前最不爱这样穿,觉得太俗,如今一看,这身最养人,也最气人。
凤仪宫内,姑母坐在上首。
她今日妆容比平日更浓,连鬓边的珠翠也比往常华贵。
若不是我知道她夜里咳得厉害,怕也要被这副体面骗过去。
沈贵妃也在。
她许久不来请安,今日倒来得早,眼底带着懒洋洋的笑。
「几日不来,宫中倒添了新鲜事。」
「本宫竟与蓝昭仪成了姐妹。」
「可见皇后娘娘大度,蓝家最出色的两位,一个在中宫,一个得圣宠,一家人齐齐整整,真叫本宫羡慕。」
文人说话,总是气死人。
一句僭越也没有。
偏偏每个字都往姑母心口扎。
姑母的脸色已经有些挂不住了。
又抓不到我的把柄,只能说:
「既然晋了昭仪,往后更该谨言慎行。」
「陛下宠你,是你的福分。」
「可圣宠越盛,越要知道分寸。」
我低头应下:「臣妾谨记皇后娘娘教诲。」
姑母看着我这副乖顺模样,眼神稍稍缓和。
「你自小字写得好。」
「本宫近来替陛下抄平安经,正缺一个静心的人在旁边陪着。」
「今日请安散了,你便留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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