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江之隔(上)

众所周知,亡秦之续,乃楚汉之争。而项羽于乌江自刎后,汉方有天下。

两千多年前,神州大地上,一场悲壮的历史大剧正在上演,即楚汉争霸。其结局何如,我想大家比我更清楚,即汉立而楚败!

所谓历史上成王败寇那一套,似乎在我这里并没有市场。项羽虽然失败了,但我还是认为他是一个英雄!一个不折不扣的英雄!

说起楚汉之争这段往事,我常常在想,一条小小的乌江,为何能够挡住西楚霸王?

君不见,他曾经打败过无数秦国的虎狼之师,甚至刘邦的几十万汉军他都不放在眼里,而当他面对滚滚的乌江之时,他却止住了脚步,尽管他尚有一舟可渡枪马,江东也尚有无限蓬勃之气可图东山再起。

后来,随着我的学识与阅历的增长,我有了新的理解与体会。

这是一个故事,就让我来讲一讲吧。

公元前209年,吴地的一条街道上,在旌旗招展中,千骑相拥里,一位路旁的青年正死死地盯着那辆无比辉宏华丽的车驾,不禁发出慨言:彼可取而代之!

没错,那位青年的名字叫项羽,而他要取而代之的,是秦始皇!

值得一提的是,在人群中,还有另外一个人也暗暗喊出了一句话:大丈夫当如是也!他的名字叫刘邦。

在无数夹道的人群中,项羽,刘邦这两人似乎是鹤立鸡群般的存在。在他们的心中,确确实实地装着一个浩大的鸿鹄之志。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志虽高山,但任重而道远。项羽,刘邦,为了这样一个梦想,你们能一以贯之地坚持下去吗?哪怕付出生命?

是的,他们坚持了下去。因为他们没有理由不坚持,他们,他们的人民,甚至他们的祖先已经受够了暴秦那锱铢必较且又毫无人性的索取!

暴秦不灭,何以天下?黎民不安,何以英雄?

所以,在他们的肩上,我看到了不同地区人民的同一个殷切期盼——推翻暴秦,过安稳日子!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刘邦,就让我们一同踏上这条征途吧,就让我们共同为这个目标而奋斗吧!

奢靡之始,危亡之渐。暴秦,你离你的死期不远了!

自陈胜之义后,天下反秦之风一同并起,无数诸侯云集响应,神州大地再次燃起了烽火。

义军势不可挡,很快,刘邦就攻入的咸阳城。那一刻,年仅十四岁的秦朝宣告了终结。

但很快,一个棘手的问题来了,秦始皇的位置谁来坐?

自秦始皇统一中国后,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中华民族的祖先似乎对统一天下(也可称大一统)报有某种执念,总是分了又打,打了又合。

我仔细想想,是文化的根性?是皇权扩张的欲望?是经济贸易的需要?

似乎是,似乎也都不是。

直到我想起了马克思主义中的那句话:人民群众是历史的创造者,是社会发展的决定性力量!我明白了,是人民,是人民需要统一,是人民渴望统一,所以人民创造了统一!

扯的有点远了,识迷途其未远,来吧,我们继续。

他们(刘邦和项羽)本为同路之人,却也躲不过自相残杀的命运,原因很简单——因为皇帝只有一个,但一山不容二虎!

哈哈,我调侃一下,所谓一山不容二虎这个道理,从某种角度讲,其实是有毛病的,因为你忽略了一点:母老虎也是虎!所以就有了下一句:除非一公一母。

哈哈,开玩笑的,就强当放松一下吧。

几年前,第一次见到皇帝时,这两个人就有了一个类同的想法——成为那个男人。如今,正是因为这个想法,曾经的惺惺相惜的战友也不得不反目成仇了。

本是同舟人,相煎何太急啊!

曾经的盟友,如今的敌人。我还是那句老话: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放眼如今社会,此话亦然且更甚!

刘邦,真没想到,我们会以这种方式再次相遇。

但开弓已无回头箭,刘邦!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们终还是在战场上再次相见了。

一开始之时,形势完全是一边倒的,即楚强而汉弱。楚军不仅地广人多,还占据富庶之地,而刘邦,就截然不同了。

如此观之,项羽似乎是胜券在握的,可是……

战争正以惊人的速度推进,项羽的优势逐渐丧失,直至强弩之末。

公元前202年,项羽被迫退守垓下。刘邦大军东渡淮河,与韩信、彭越、英布三人对项羽形成了合围之势。

韩信布下十面埋伏,引项羽出战,楚军将士损失极其惨重。

他们几乎已身临绝境,但项羽拒绝投降,还准备做困兽之斗。因为他还对胜利有一丝希望,因为他是西楚霸王!

渐渐的,刘邦的大军对垓下形成了黑云压城之势。

一天晚上,夜很深,万籁俱寂之中,冰冷的月光洒向楚军的营帐。一股刺骨的寒风呼啸而过,微弱的火光下,是无数张楚军将士的脸,他们跟随项羽,不知跋涉了几程山水,卧听了几更风雪,才走到如今的这一步。

寒冷侵蚀着楚军将士的身体,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正在他们的心中弥漫……

这时隐时现的月光,这刺骨的寒风,这微弱火光,还有这片死一般寂静,似乎正在酝酿着什么。

突然,一阵阵楚歌从四面八方袭来,中军帐内,酣然熟睡的项羽被虞姬急促的声音给吵醒了,他急匆匆走出中军大帐。

此时的楚军早已人心惶惶,军心涣散。

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啊!

项羽望向前方,不由得叹息起来。月光洒在他的脸上,他正仰面长思……

项羽回到帐内,与爱人虞姬对目而视,又陷入了沉思……

忆往昔,我们酒宴相会,你华容初露,我爱意深藏。那时,你的脸上,忽有一阵春风拂面而过,吹到了我的心上,我猛然抬头,正迎着你的唇红齿白;那时,我亦年少气盛,雄姿英发……

如今,我已是败军之将,不仅汗颜于你,更汗颜于江东的父老乡亲啊!

攸攸苍天,何以待我?

两人果然心有灵犀,虞姬一下子就明白了项羽的心思。她拿来酒食给他消愁,然后又在他的桌前跳起了他最爱的舞,给他助兴。

项羽看着这熟悉的舞蹈,静静地沉思着,往日的辉煌从他的脑海中浮过:想当年,破釜沉舟,大败秦军主力于巨鹿;金戈铁马,以三万骑兵大败刘邦五十多万诸侯联军于彭城,那可谓是气吞万里如虎……

虞兮虞兮奈若何!霸王霸王赴何方!

忽然,虞姬抽过项羽的宝剑,在她的脖子上一抹,顿时,鲜血染红了尘埃。

等项羽反应过来,虞姬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项羽抱住虞姬,不禁仰天长啸,其声悲切,如泣如悔,声扬整个帐中。

这又是漫长的一夜,这漫漫长夜何时休啊!

没有人会知道那个黑夜他在想什么,但他心中一定有一杠天平,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不断掂量曾经的西楚霸王和现在的自己……

攸攸苍天,何以待我?

第二天清晨,朝阳方露,寒气四溢。项羽披上铠甲,握紧武器,以飒爽之势起身上马,准备率领剩下的几百骑兵做最后的突围。

这一次,其实他也不知道他将赴何方,他只知道无数的江东百姓还期待着他衣锦还乡,解甲归田。

好吧,那就到那条江吧!因为那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一路上,尽管项羽人单势微,他也是过关斩将,毫不畏惧汉军,反而是汉军,被吓得魂不附体,不敢轻易深入追击。

急促的马蹄声于乌江畔骤然而止,项羽勒住马头,望向前方,陷入了沉思。

前方有什么?一望无际的旷野?不,是数十万计的江东父老乡亲!

那我身后呢?不计其数的汉军?不,是无数楚军将士的尸体!

突然,一个声音打破了他的沉思。

项王可乘此舟东渡,归江东后可缓图东山再起!

他回过神来一看,是一位老翁。在老翁旁边,系着一小舟,那是他唯一的机会。

是去是留,是活是死,项羽再一次陷入了沉思。不过这一次,他想到的是当年摔八千江东子弟西渡的自己,是已故的父亲,是刚刚死去的虞姬,是无数已经战死沙场的兄弟,是数以万计江东父老乡亲的翘首以盼……

天亡我也,我就认了吧。这一次,我就不渡了!

他骑在马上,勒住马头,向那片故土投去了最后一眼。

几年前,就在对岸,他踏上了诛灭暴秦的征途。如今,他还活着,仅此而已。

他双目微合,仰天长叹。

突然,他拨转马头,虎视眈眈地迎着那慢慢靠近的汉军。

风萧萧兮乌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他这一转身,竟是楚汉之争的一去不复返!

项羽,你是至始至终都脱不掉“西楚霸王的铠甲”啊!就如当今社会很多人都脱不掉孔乙己的长衫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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