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塞归文苑续清芬(15)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纪晓岚在京城的生活平静而充实。乾隆依旧时常召见他,与他探讨诗词学问,偶尔还会出些对联刁难他,而纪晓岚总能巧妙应对,逗得乾隆龙颜大悦。翰林院的同僚们对他也愈发敬重,不少文人墨客都慕名而来,想与他切磋学问,他也都一一接待,倾囊相授。
有一次,乾隆又出了一个上联:“烟锁池塘柳。”这个上联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五个字的偏旁分别是“火、金、水、土、木”,涵盖了五行,想要对出下联,不仅要对仗工整,还要包含五行偏旁,难度极大。
纪晓岚沉思了许久,才缓缓对出下联:“炮镇海城楼。”乾隆一看,顿时眼前一亮,这个下联不仅对仗工整,意境相合,五个字的偏旁也分别是“火、金、水、土、木”,完美对应了上联的五行,忍不住称赞道:“妙!妙!纪爱卿果然是奇才,这个下联对得堪称绝妙。”
纪晓岚笑着拱手:“圣上过奖了,臣也是侥幸想到而已。”
除了应对乾隆的刁难,纪晓岚还常常和好友们互相调侃打趣。有一次,刘墉请众人吃饭,席间故意给纪晓岚出难题,让他以“罗锅”为题作诗一首,还不能带“罗锅”二字。纪晓岚想了想,立马吟道:“背驼负乾坤,胸高满经纶。眼小聚强光,声宏万里闻。”这首诗既夸赞了刘墉的才学,又巧妙地描述了他的外貌,引得众人连连称赞,刘墉也笑着说道:“好你个纪晓岚,果然名不虚传。”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纪晓岚在京城的日子过得有声有色。他的《乌鲁木齐杂诗》被人们争相传抄,因其独特的风格和新颖的题材,被当时的人们称为“纪家诗”,不少文人墨客都纷纷模仿。他编纂的典籍也深受乾隆的赏识,为后世留下了宝贵的文化财富。
有人问纪晓岚,塞外三年最难忘的是什么,他笑着说道:“最难忘的,是在山里猎野牛的痛快,是与当地人同吃同住的温暖,是在困境中依然能坚持作诗的心境,更是回到京城后,与好友相伴、被圣上信任的安稳。”
暮春时节,京城的风都带着几分暖意,吹得琉璃厂的酒旗猎猎作响。一家不起眼的酒肆雅间里,几张八仙桌拼在一起,桌上的酱肘子还冒着热气,汾酒的醇香漫溢在每一个角落。纪晓岚一手按着酒壶,一手抹了把嘴角的油渍,笑得眼睛眯成了两条缝,那肚子随着笑声一颠一颠的,活像个揣了半袋白面的布袋子。
“诸位兄台有所不知,在乌鲁木齐军台那三年,我这印务章京可是忙得脚不沾地,”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又几分得意,“每日里不是处理公文就是应对繁杂事务,苦头是吃了不少,但也没忘了正事。忙中偷闲就记札记,三年下来,见闻轶事攒了满满三书箱,若是细细讲来,怕是能从开春说到年关。”
话音刚落,满座皆是哄堂大笑。戴震捧着肚子直揉腰,王文治笑得端起茶杯的手都晃了,茶水洒了半袖也浑然不觉。刘墉坐在对面,瞥着纪晓岚那副眉飞色舞的模样,故意拉长了脸,语气里满是调侃:“大肚子,你少在这儿卖关子夸海口。谁不知道你纪春帆最会胡诌,在西域待了三年,怕是把那边的石头草木都编出故事来了。”
纪晓岚放下酒杯,挑眉看向刘墉,一脸不服气:“石庵兄这话说的,我纪某人做学问向来实打实,何时胡诌过?世间万物,就没有我对不上的联,没有我记不住的事。”
“哦?是吗?”刘墉眼睛一亮,来了兴致,往前凑了凑,“既然你这么有底气,那我们今天就不考你诗词歌赋,也不考你经史子集,就考个新鲜的——招牌对。”
“招牌对?”纪晓岚一愣,随即又笑了,拍着大腿道,“有意思!倒是从未对过这种玩艺儿,只管出题便是。”
王文治等人也来了劲头,纷纷附和:“好!好!就考招牌对!看看我们纪学士对京城的招牌熟不熟。”戴震也点头笑道:“你在北京待了十几年,比在新疆待的时间长得多,若是连京城招牌都对不上,可就栽大跟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