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上班时一无所获
六
“来,坐,都坐。”张处让刚进办公室的这一行人坐在自己办公桌的周围,“叫大家一起来呢就是想一起说说咱们现在这个项目安排,现在怎么干的,思路是什么,现在李姐为了这些项目也是忙的焦头烂额的,年轻的同事们一块听听,熟悉熟悉业务,之后再有项目可以一块来分担一下。”从某一次不知从何说起的谣言开始,张处不敢单独叫人去自己的办公室,否则会被冠以“重视某员工”的帽子。
“咱们做过的这些个项目呢也获得了业主的认可,比如说之前的小腚沟审查项目,几个返聘专家带着我们,至少也算摸索出了一条路,至少走的通了,以后的项目也可以仿照着继续做。”
“来李姐,给咱们年轻人说说讲讲经验,分享分享。”张处本意是想让这一群人中的年轻干部尽快熟悉流程,日后项目多了能够一起顶起来。可他发现李姐似乎一直在做核心任务,掌握了所有的项目信息,只是把旁枝末节的任务留给其他人,但以李姐的能力来看,她并不能完全胜任所有的工作。反而那些科班出身的年轻人可能更有想法和能力。
“张处,其实也没有什么可分享的,就是现在咱们的项目,业主投资部的人正在走着流程,他们想上这个项目,但是高层还有点犹豫,想问问张处,咱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做?”李姐巧妙地将领导的要求化作对领导的问题,反抛了回去。
“业主给咱委托,咱就干咱们该负责的任务呗,他们想不想上项目是他们的事,不影响咱们的委托,最多就是多等一阵。你是项目经理,你觉得应该怎么做?”张处对于李姐事事请示、不担责不受力的态度有些不满。
“那就按领导的意思先等着,但是另一个投资部说想给咱们另一个项目,这个项目和现在这个有关联,得先做了这个项目才有依据审接下来的项目,那咱们是,都等着吗”李姐顺坡下驴,但把对话局限在自己和领导之间,绝口不提经验分享的事。
“哎张处!”王总轻轻推门进来了,“正忙着呢啊,找你说个事儿!哎,你们不用站起来,都坐都坐,就一句话!”
李姐一行人在王总进来后全部立正站好,等王总的“一句话”说完以后外加“你们忙吧,坐,坐”并推门离开后才坐下。但这一行人中有一个缺口,是倪冬冬,王总进来后倪冬冬的膝盖也只半站了一些,领导让坐的时候就已经坐下了。倪冬冬受不了这样的形式,也无法对人给予多余的尊敬。除了工作上沟通的礼貌,他已经没有力气也从不看得上完成那些多余的礼仪。
“怎么不跪下呢。”倪冬冬心想。
一句话也确实是一句话,王总不是个繁文缛节的人,技术出身又做了多年的领导,后被高层的利益团体牵扯排挤到一个无所事事的管理岗位,费了很大的劲儿最终来到了倪冬冬现在的子公司做一把手。坊间传闻,这位王总年轻时曾在下班路上跳进河里救了一名轻生的妇女。从此倪冬冬无论这个领导发表什么不中听的言论,也只是记恨他“压力一大就胡说八道”,也并未将记恨上升到他本人。
“咱们这几个年轻同事也是很不错的,你看咱们大林,也熟悉了很多业务,冬冬也很能干,很多工作也顶上去了,还有咱们小辛、小云,都独立承担了很多业务。”张处说道。
“对对,是,大林跟着我干了很多,小辛干活态度也特好,小云也是,嗯,冬冬,嗯,是。”李姐揶揄着。
倪冬冬已经看透了,他知道李姐对自己很有成见,他知道这个地方有一些人对自己很有成见,因为他并不讨好,总是独独的,不爱说话,但似乎又有些本事,这样的人容易被贪婪又善妒的人选中。
“你现在的项目需要怎么做,让年轻人多上上手,”张处后又转向几个年轻人,“之后的项目可就让你们来了啊!”大林初入职场,听到好的机会便眼睛睁得大大的,连连点头;小辛和小云年长些,已经有些无所谓了,轻轻应和了,倪冬冬却头都没抬。因为倪冬冬知道,所谓的负责也逃不过李姐的垂帘听政,最终也是“高效无法发挥,权力肆意挥纵”的结局。倪冬冬也想像小辛小云一样接受上班过程中那些看见但不能说的来自他人的心思,但他没有办法不表现出来,哪怕他已经磨砺了六年。
倪冬冬养了很多的仙人掌,因为好打理,不用操心,又能让散落在室内的阳光得以利用。有些仙人球的刺是软的,毛茸茸的,有些仙人球的刺碰到就扎手。倪冬冬觉得他和仙人掌有点像,喜欢太阳,不用别人费心浇水,总生活在精神的贫瘠中,以不令人舒适的姿态示人。不一样的是,仙人球一旦收获些微的雨露,立马会被自我储存收藏,用作成长的养料。倪冬冬觉得自己似乎并没有什么成长,只是在一个不舒服的环境中承受着。
这个年纪了,还成长么?
跺亮楼道里的灯,一张缎光的卡片清浅地反着光,旋转着从杂物堆掉落。
“我们很确定是你。——鎏启星”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