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绞索》

第一章:迟来的死亡证明

市立医院的太平间冷气刺骨,林默站在停尸床前,看着白布下那个逐渐失去温度的轮廓。死者是陈敬明,四十五岁,本地小有名气的建材商,也是他高中时期的挚友。三天前,陈敬明在家中突然昏迷,送医后抢救无效,死因初步判定为“急性肝衰竭引发的多器官功能衰竭”。

“林队,家属来了。”实习生小李的声音打破沉默。林默转过身,看见陈敬明的妻子苏晴站在门口,一身黑裙衬得脸色愈发苍白。她手里捏着一方手帕,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努力克制着哭声,眼角却不见红肿。

“节哀。”林默递过一杯温水,“医生说陈先生的肝功能恶化速度很快,之前没做过体检吗?”

苏晴接过水杯的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她低下头:“他总说自己身体好,应酬多了偶尔肝区疼,以为是喝酒喝的……谁知道会这么严重。”她抬起头时,睫毛上沾了点水汽,“保险公司的人昨天来过,说他前年买的那份重疾险,现在这种情况能赔不少,可这钱换不回人啊。”

林默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的玉镯上,成色不错,不像普通工薪阶层会戴的款式。陈敬明的公司这两年效益下滑,上个月还听说他在跟银行贷款,怎么会突然想起买高额保险?

“保单能给我看看吗?”林默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例行公事,排除一下意外因素。”

苏晴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在家里的保险柜里,我回去拿给你。”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镇定,像是提前演练过无数次。

离开医院时,小李凑过来:“林队,你觉得不对劲?”

“一个常年应酬的人,突然买重疾险,受益人还是妻子,死亡后保险金刚好能还清公司债务。”林默看着车窗外掠过的梧桐树,“太像写好的剧本了。”

第二章:甜蜜的砒霜

苏晴的家在市中心的高档小区,装修是极简的冷色调,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个水晶花瓶,里面插着新鲜的白玫瑰。“这是他最喜欢的花,每周我都会换一次。”苏晴一边打开保险柜,一边轻声说。

保单上的日期是两年前,受益人确实是苏晴,保额高达五百万。林默注意到,投保前的体检报告显示陈敬明的肝功能一切正常。

“他平时在家吃饭多吗?”林默翻看着保单,余光瞥见厨房的橱柜里放着一排玻璃罐,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粉末。

“很少,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应酬。”苏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过只要他在家,我都会炖点汤给他补补,他总说我做的当归枸杞汤最养胃。”

林默走到厨房,玻璃罐上贴着标签:枸杞、黄芪、当归……都是常见的中药材。他拿起一罐标着“养肝草”的褐色粉末,罐子是密封的,打开后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香。“这是什么?”

“一个老中医给的方子,说对肝好,我磨成粉每次炖汤放一点。”苏晴走过来,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有问题吗?”

“没什么,”林默把罐子放回原位,“我母亲也喜欢弄这些草药,回头我问问她认不认识。”他注意到罐口的边缘有细微的划痕,像是经常被打开。

离开小区后,林默立刻让人把那罐“养肝草”送去化验。化验结果出来时,他正在看陈敬明的通话记录,里面有很多催债电话,最近的一次就在他昏迷前一天。

“林队,化验出来了。”技术科的老张把报告递过来,“那草药里掺了微量的砒霜,剂量很小,长期服用才会中毒,而且很难被检测出来,只会表现出肝功能异常,跟慢性肝炎的症状几乎一样。”

林默的手指停在通话记录的某一行,那是陈敬明昏迷前最后一个电话,打给了他的助理,内容是“让财务把下周的货款先打给供应商”。他当时应该还不知道,自己的肝脏已经被日复一日的“补汤”蛀空了。

“查一下苏晴的消费记录,特别是近两年购买中药材和化学品的记录。”林默拿起外套,“还有,去问问给她方子的那个老中医是谁。”

第三章:消失的证人

老中医很快就找到了,是郊区一个小诊所的坐堂医生。“苏女士确实来买过养肝草,”老医生回忆道,“但她每次都要我多加点‘料’,说她丈夫肝火旺,普通草药没用。”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纸包,“就是这个,她说是从老家带来的‘特效药’,让我混在草药里磨成粉,我当时觉得不对劲,没敢多放。”

纸包里的粉末化验后,确认是砒霜。而苏晴的消费记录显示,两年前她曾在一家化学试剂店买过三氧化二砷,也就是砒霜,用量刚好够每次炖汤时加一点。

“证据链差不多齐了。”小李看着屏幕上的消费记录,“可以抓人了吧?”

林默却盯着苏晴的银行流水,她每个月都会往一个匿名账户里转一笔钱,金额不大,每次都是五千块。“查这个账户的户主。”

账户的户主是个叫王磊的男人,三个月前因为一场车祸去世了。林默调取了车祸现场的监控,发现王磊的车是被人动了手脚,刹车失灵导致坠崖。而在他去世前一周,曾给陈敬明发过一条短信:“东西我拿到了,什么时候给钱?”

“王磊是陈敬明公司的前仓库管理员,”小李查到了资料,“一年前因为挪用公款被开除,据说手里握有陈敬明偷税漏税的证据。”

林默突然想起苏晴家茶几上的白玫瑰,每周换一次,而王磊的葬礼是三周前,那天刚好是苏晴该换花的日子。他让人去查了小区的监控,果然在三周前的早上,看到苏晴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走出单元门,袋子里露出的花枝,正是白玫瑰。

“她不仅杀了丈夫,还杀了知情人。”林默的手指敲击着桌面,“王磊手里的证据,可能就是她买砒霜的记录,她用金钱收买他,最后又杀人灭口。”

第四章:最后的晚餐

逮捕苏晴的时候,她正在收拾行李,箱子里放着护照和几件名牌衣服。看到警察进门,她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坐下,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天。

“为什么?”林默坐在她对面,桌上放着化验报告和银行流水。

苏晴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解脱后的疲惫:“他背着我跟秘书出轨三年,把公司的钱都转移到那个女人名下,还欠了一屁股债。”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给他炖了两年汤,看着他一点点变得虚弱,每次他说‘还是老婆做的汤好喝’时,我都想笑。”

她顿了顿,拿起桌上的白玫瑰,花瓣在她指间轻轻揉搓:“王磊找到我,说只要我给他一笔钱,就把陈敬明偷税的证据给我。我知道,就算陈敬明破产,那个女人也会卷着钱走,我什么都得不到。”她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不如我帮他‘解脱’,用他的命换一笔钱,重新开始。”

“你就不怕被发现?”林默看着她,这个女人用最温柔的方式,犯下了最残忍的罪。

“慢性砒霜中毒很难查,他又常年喝酒,所有人都会以为是酒精肝恶化。”苏晴把花瓣扔进垃圾桶,“可惜我忘了,你是他最好的朋友,总会多一份心。”

审讯室的灯光很亮,照在苏晴苍白的脸上,她的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回味那场长达两年的复仇盛宴。

林默走出审讯室时,外面的阳光很刺眼,他想起高中时陈敬明总说要娶一个温柔贤惠的妻子,每天回家都能喝到热汤。只是他没算到,那碗汤里,藏着的不是爱,是索命的绞索。

小李递过来一份文件:“保险公司那边说,因为是蓄意谋杀,保险金不会赔付。”

林默点点头,抬头看向天空,云朵像被揉碎的棉絮,轻飘飘的,却掩盖不住底下的暗流涌动。有些毒药穿肠而过,有些毒药,藏在日复一日的温柔里,直到最后一口,才露出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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