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脚老太太与黑皮火车

   




    70年代一个大沙漠深处的煤城、黑皮火车、铁铰链滋滋响的压水井、一个小脚老太太(母亲的表姑),构成了我童年最美的记忆。。。

   



    站在风里,看着那满身煤灰、黑幽幽的拉煤货车越来越近了,好兴奋。

 


    因为不需要买票,老太太带着我经常搭乘,车厢里到处都是煤灰,我松开老太太紧紧拽着的手,不管不顾被弄脏的衣服,好奇地到处张望,因为第一次坐火车。

   


    一晃四十多年过去了,只记得火车沿途经过的几个城镇住着老太太的一些亲戚,舅奶奶家印象最深。因为第一次出门,看到什么都好奇,一进就被舅奶奶家房梁上挂着的一个竹篮儿吸引住,我好奇那里面会放什么东西呢,我问舅奶奶可不可以拿下来我看看,老太太拉我的手说,我们出去玩儿一会儿吧。可是我不动,一个劲地央求舅奶奶拿下来让我看看。舅奶奶终于拿下了那个篮子,我看到里面放着不多的干馍片儿,我眼望着舅奶奶很想尝一尝,舅奶奶一下就琢磨到我心思,马上给我拿了两片儿,我咬在嘴里好香,这是我第一次吃干馍片,现在想起它依旧特别好吃。

   


    老太太带着我出去玩时告诉我,再不许给舅奶奶提要求,女孩子要学的乖一点,大家才会喜欢你,我听话地点点头,但我又问为什么呢?吃的不就是让大家吃吗?老太太告诉我舅奶奶家人口多,那是救急时才拿出来吃的。当时我太小,不了解当时是饿肚子年代,每家的一点儿粮食都是特别宝贵,可以说是救命的东西。

   


    中午吃饭时,舅奶奶家的孩子们陆陆续续回来了,我当时感觉好多孩子,最大的女孩儿有十几岁了,她招呼着其他姊妹们坐下,舅奶奶在锅灶上忙着,腿上还吊着最小的儿子,大约有两岁吧,孩子哭着她也顾不上抱起来,只是絮絮叨叨在给孩子说着什么,但手里不停的在忙乎着,时不时喊一声老大招呼好孩子们,家里一片混乱,我悄悄坐在一个角落,很快舅奶奶把饭端给了老太太和我,我没心思吃自己的饭,只是看那一群孩子的打闹,我觉得真好玩儿,我好想和他们在一起玩,我刚要站起来,老太太拉住了我,把我摁了下来,说好好吃你的饭,看着老太太少有的严肃表情,我坐定开始吃自己的饭。

    老太太告诉我,舅奶奶每天在吃饭时最忙碌,她要管一大家子人吃饭、照顾孩子们的日常。我在吃饭间也听见舅奶奶在说这个骂那个,暴躁的吼喊声也让我吓到,后来安静下来了,孩子们吃完很快就都去写自己的作业。这时她才顾上抱起小儿子喂饭,这就是那个年代普通人家的生活。

   


在老太太家呆久了,和周围的孩子们就熟悉了,我们一起玩儿沙子,还帮助老太爷打水。我的胆子越来越大了,敢和他们一起在沙子里到处跑着玩耍,每到晚上,老太太会从我鞋里倒出一堆沙子,指着我的脚说,真脏。我却只顾低头玩儿,老太太帮我洗好了脚,让我上床睡觉了,她又忙着洗换下来的衣服,那时衣服少,晚上洗早晨穿。

    后来上学就回到了父母身边,老太太几次去看望我,可是老太太去世我却没有回去送别,因为是上学期间父母没有告诉我,一别就永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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