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班,已暮色苍然,女儿嚷着要去公园赏花,好吧,好吧,出发!
花前,花下,花瓣,她小心翼翼地嗅了又嗅,摸了又摸,欲折一朵,又看看我。打小儿踏青前,我和老公就几次三番嘱咐她:“花儿也有生命,也会疼,折花不文明……”
“哦,好吧。我知道啦!”
疯跑,大笑,尖叫,之后,在一棵大大的海棠树附近,悄没了声,原来正趴在地上捏花片儿呢。碰着了丫杈,头发上也点点红了,好一个“春日游,杏花吹满头。”我连笑带唱韦庄的《思帝乡》。
“妈妈,还有什么?”
还有“种竹交加翠,栽桃烂漫红。”这是杜甫的话。
“哦,杜甫,我知道的,《绝句》的作者。”接着,她唱起“两个黄鹂鸣翠柳……”
“妈妈,柳也很好呀,看她的长枝青青绿绿,我超喜欢。你是不是也想像它一样‘长发及腰’?”
“对呀,哈哈,知我者,泺伊也。”
“哈哈,这个妈妈……走吧,向那一团黄……”她又跑,我抱着樱桃(小女儿)跟着跑。
目的地是一大片迎春花,太阳已完全沉入夜的海,我说:“‘直须看尽洛城花,始共春风容易别。’朋友(我们之间总这么互相称呼),咱仨该回家啦!”
“嗯,天凉了,别冻到咱们的樱桃妹。那么,小花,再见啦。”她对着我,又转向一朵花。
我知道她还有要带走一朵的想法。
“宝宝,‘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喜欢就去摘吧。”我终于肯说出这句话啦。
她把头点点,眼里亮闪闪:“谢谢妈妈,谢谢妈妈,这样我就可以插花了,给奶奶爷爷看春天啦。”
归去。
途中又聊:“妈妈,请解释啥叫女神?”
“女神就是优雅大方有礼貌爱读书……的女生。”
“别说啦。我懂了,女神就是我咯!”她的自信总带点儿得意洋洋。然后,又马上低沉,“那折花呢?”
“折花,不影响哒。诗人不也折了吗?”
“那我也作一首诗吧。当一个诗人吧。”
《小花摇摇》
作者:泺伊
小花摇摇,
要睡觉。
醒来,蜂来蛰。
醒来,人来撇。
蛰、撇,不得了,
小花想死掉。
(四岁半的小人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