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有黑透,鹏子随便吃了点饭后就去找建军了。
到了建军家,一看建军正在收拾捕蛙的用具。一个比拇指粗点的直溜光滑的杨木杆上,用细铁丝绑上了一个网子。
网格不大,网口略有弹性。建军说“这网格不能大了,不然小青蛙都会漏出去,网口还不能小了,不然套不住青蛙。杆子也不能太长了,否则伸展不开……”他说的头头是道的,一看就不是第一次逮青蛙了。
建军又拿了一个大手电筒。鹏子打开开关,往暗的地方一照,一大块光聚集在一个位置,简直能把人照的睁不开眼。建军说“这强光一照,再大的青蛙也一动不动了。”
建军又拿了两个带着盖子的水桶,说逮了青蛙就放这里面。鹏子看到,桶盖上已经被钻了很多小细孔。
天刚黑一会儿,青蛙就迫不及待的呱噪起来。他们的抓捕行动也拉开序幕。
村子里的池塘,是不能逮青蛙的。建军说人多眼杂,嘴也杂。我们一人穿一个高筒的水鞋,拿着准备的器具,去家东边的那个沟渠里走去。走在空旷的田野里,听着青蛙呱呱的叫声,鹏子心里激动极了。虽然脚底下深一脚浅一脚的,但也阻挡不住他俩前进的步伐。
田野里不但有青蛙的叫声,还有窸窸窣窣的蛐蛐,不知名的鸟儿的叫声……听玉米地里,有咔咔的拔节声,棉花地里,虫子的啃噬声。大自然中,好多小物种都在安静的夜里做着它们的事业。
他俩打着手电,踩着泥泞走到沟渠边。随着水花溅起的声音,噼里啪啦的青蛙们正在享受它们的狂欢。鹏子真有点不忍心打破它们的世界。可是既然来了,就狠狠心干吧!
远处影影绰绰的也有灯光晃动,一定也有人在和他们做同样的事情。鹏子想着好像减少了点负疚感。人类,往往因为别人也在做同样的事情,就很轻松地原谅了自己的行为。
沟渠两边都是农田,手电照过去,果然有些青蛙在光晕里一动不动了。建军拿着网子很轻松的一套一起,就把青蛙拢进了网里,然后再往水桶里一倒。建军提前从路边拔了一把草,连同草上带的泥巴一同放在桶里,建军说这样青蛙有安全感。
他俩不敢大声说话。建军说大声容易把青蛙吓得扑通扑通往水里钻,进到水里不容易逮。芦苇丛里、农田里、浅水洼里,比较容易逮到青蛙,而且不用费很大劲。只要用手电照过去,它们见光就不大动了。
建军又说,逮青蛙用手抓的话,从它们背后下手,它们虽然有好的视野,但不能扭头看见背后。鹏子边听边学,当用手抓起一个青蛙时,滑溜溜的手感让他心里一慌,手便一松,青蛙一蹬腿跑离了他的视线。
看着建军越来越熟练的逮一个又一个,鹏子也开始放手去干了。不然和建军怎么平分收入呢?
一回生,二回熟。渐渐地,鹏子逮青蛙的技艺也越来越迅速了。
两个人忙活了大半夜,感觉又困又累时,就收拾成果往家走。中间,害怕这俩小小的水桶把青蛙憋闷死,他俩回家把青蛙放到一个大桶里,又返回来继续逮。
回到家里,鹏子问建军,这些青蛙卖到哪里去啊?
建军说,一会儿咱把桶装到拖拉机上,快天明的时候拉到三叉口那边,自有人来买的。
果然,当鹏子和建军开着拖拉机到了三叉口那里时,刚停下车就有人来问了。通过他们讨价还价,这一晚上他们收入124元。建军说话算数,给他62元,鹏子只拿了50元,毕竟工具都是建军出的。
拿着这50元钱,鹏子心里老是忐忑不安。虽然这是他第一次挣到钱,可是这钱拿在手里却没有想象的那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