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过日子,有人熬日子

昨天又去了老叔那儿,因为闲赋在家,时间充裕,这两个月,往农村跑的次数渐渐多了。

谁家的菜成熟了,打一通电话招呼一声。我向来不见外,田里蔬果自家实在吃不完,每次回乡总能满载而归。小电车帮了大忙,我常载着老妈,或是清晨迎着微风,或是伴着落日余晖往乡下赶。不用被时间管束,骑车兜风自在松弛,远比宅家刷手机、看电视更舒心治愈。


可每次见到日渐被病痛消耗的老叔,心底总是万般酸涩。老叔斜倚在椅子上,浑身无力撑不住身子,没法坐直;眼窝深深凹陷,整个人憔悴得几乎认不出,静坐时都喘着粗气,听着急促。双腿绵软不受控制搭在地面,脚下垫着棉垫,双脚浮肿发胀。老叔早年支气管就不好,惧怕烟尘刺激,常年反复咳嗽。如今一侧肺功能丧失,总是气短缺氧,一旁常备氧气瓶,随时需要吸氧续命。


患病整整三年,身体一日衰败过一日。当初在胸腔医院住院半月,确诊癌症,无法手术,彼时医生便说性命堪忧。回家疗养后身体一路走下坡,饭量越来越小,进食稍不合适便反胃呕吐,营养长期跟不上,身形瘦得脱了形。看着像垂暮老人,可他实际不过六十出头,久病磨人,早已面目全非。


每次探望,我都陪着老叔闲谈片刻。他说话断断续续气息不稳,却依旧愿意同我唠家常,手指总时不时指向房前屋后的菜园,念叨园子里的茄子、黄瓜,让我去摘。



老叔和我叹着日子不好过,满身病痛太受罪,怕是熬不长久。我静静听着,强忍住眼泪,内心却翻涌酸涩。寻常人过日子是享受时光,于饱受病痛的老叔而言,日子谈不上“过”,只剩下苦苦的硬“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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