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年前的这一天,我与景杰领的结婚证。
我们曾经那么相爱,领证那天,我们早早就来到了婚姻登记处,排的第一个领证,那时的心情是愉悦,幸福的,快乐的,因为彼此心里都只能装下对方,眼里,心里都只有对方。我永远忘不了登记前夜他向我求婚时的情景,他的表情是郑重而严肃的。他单膝跪地手拿一枚钻戒对我:“欧阳溪,你愿意嫁给我吗?无论贫穷或富有,无论疾病或健康,都让我照顾你,对你不离不弃。”我是激动的,停了几秒,眼睛盯着他炙热的眼神,他的眼球里只有我的影子,我张开双臂,抱住了他,在他耳边轻轻的说:“我愿意。”
但是现在我们怎么就走到了离婚的地步呢?我还爱景杰吗?我问了很多遍自己这个问题。我想我还是爱他的,他在我心里住了十几年,当初的他让我爱的那么疯狂,我们有那么多的幸福回忆,怎能忘记?即使现在离婚,他永远都是我心里爱着的那个神采飞扬的阳光少年。
只是婚姻与爱情还是有很大区别的,爱情可以只顾自己感受就好,可婚姻却是两个家庭的事。景杰是独生子,恋爱时他就跟我说结婚后想生两个孩子,无数次畅想过儿女围绕膝下的幸福生活,他那么喜欢孩子,婆婆那么盼望有个孙子,可是我们已经努力了五年,我们看了无数次医生,虽然每次医生都说我们俩个没什么问题,但是备孕的五年里我始终没有怀孕,没有圆了景杰做爸爸的梦。为此我不知去了多少次医院,吃了多少中西药,就连试管婴儿都做了五次,我的身体与心都已疲惫不堪。
最近的一年里,我觉得自己都有点神经质了,平时都不让景杰碰,只有排卵的那几天才和他同房。工作注意力也不集中,还犯了几次低级的错误。我觉得我快要疯了,莫名其妙找景杰吵架,夫妻冷战的次数越来越多。景杰开始还很耐心的开导我:"小溪,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了,我们什么药也不吃了,也不去医院,也不算日子了,我们顺其自然好吗?即使这辈子没有孩子,这也是我们的命。"我完全听不进去景杰的劝慰,我无法释怀自己不能给景杰生个孩子的事实。后来景杰也越来越不耐烦,他不想跟我吵架,不想面对我,以致回家越来越晚,加班越来越多,我们一周都见不了几次面。我越来越讨厌现在的生活,孩子是我们之间永远的一根刺,只要我不怀孕,没有生下孩子,我们便无法幸福,而我的身体已经不起折腾,心也已累的千疮百孔。
就在一个月前,我忽然想通了,于其互相捆绑与伤害,不如放了对方。我无法做到的事,别人一定可以做到,我还是希望景杰可以过上他喜欢的那种有孩子围绕膝下的幸福生活,我不能不顾忌,不能随心所欲,不能把我想过的人生强加给景杰。我们曾经轰轰烈烈的爱过,即使现在分开了,此生也没有遗憾了。我想,此生我已不会再爱别人,我想独自潇潇洒洒的过完这一生。
我沉静在我们的过往中,没注意景杰已站在我身边很长时间了,他推了推我对我说:“想什么呢?叫了你好几声了,你都在发呆。今天是你的生日,我陪你过最后一个生日吧,你未来的每一个生日,我都不够资格再给你过了。可以吗?就去我们常去的那个餐厅,我定了位置。”
我呆了几秒,内心在去与不去之间斗争着,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感情:“算了,今年生日就不跟你一起过了,我约了凌菲,跟她一起庆祝回归单身。”我心里想对他说:"我不敢去,怕自己心软,怕越来越留念你对我的好,怕控制不住自己继续爱你。"这些话始终没有说出口。
景杰见我挺坚决的,也不再说什么,就问我要不要送我去凌菲家,我说不要了,我自己打车去,他便没再坚持,我们互道再见后,一个往东,一个往西各自开始了自己新的人生旅程。
我扭头后,眼泪便止不住往下流,我知道自己舍不得景杰,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我不能那么自私,景杰也不能那么自私,即使他愿意为了我一辈子不要孩子,可是他父母呢?他父母能接受与容忍这辈子没有孙子吗?即使没当面说过我,可背地里不知道说了多少次景杰呢。每次景杰去他父母家,回来都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每次我都很心疼。我们既然走出离婚这步了,就无法再回头了。
我打车到了凌菲家,敲开门,走进去,迎接我的是一个大大的拥抱。
“恭喜你啊,宝贝,终于脱离苦海,跟我步入一个阵营,去他妈的臭男人,以后我们俩一起过潇潇洒洒的单身日子,岂不快哉!”凌菲抱着我跟我说着话。
我挣脱她,拍拍她的肩膀说:“凌大小姐,我们去唱歌喝酒庆祝我重获自由,连同庆祝我的35岁生日,怎么样?我终于解放了,很久都没有喝酒了,今晚我们不醉不归啊!”
“好,我的溪溪,大小姐我陪你不醉不归!”凌菲应付着我。
我们俩打车去了清风明月KT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