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在和一个朋友聊天,说起了不相信男女之间有纯粹友谊这个话题, 而这是当时自己下意识的结论,说完以后,就一直在思索是否我的论断是正确。自小是在男生堆里长大的,来往过的好友中,80%以上是男性,竟然在自己不惑的年龄,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如此论断时,有几分诧异。
而其实自己又是不完全笃定这一观点的,果真如此的话,那儿时和青葱时代的那些异性伙伴,在我的人生之路上,又算是什么呢?在这个想法以后,我开始盘点那些伙伴们,以中年人的心态来看当时发生的一切,不得不说,这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儿时8岁以前家在浙北小县城的独门独户,没有所谓的青梅竹马,8岁以后从浙北的独门独户到苏北的单位大杂院,我被小伙伴们说是外地来的南蛮子,一脸的高冷、一身的傲骨,院子里男孩多女孩少,而后来加入的我,从来也不给那些自我感觉良好的孩子王一丁点儿面子,所以我从不招人待见,永远都是形单影只,10岁以前的童年,因常常转学,几乎没有什么朋友,唯一的朋友就是8岁以后苏北大杂院里家门旁的邻居姐姐和哥哥,算是青梅竹马了。
小学和初中时,我一直都是班里的小个子,不起眼,不多说话,大部分时间是一个冷冷的观察者,看着周围自己看不懂的一切。关系最密切的人生的第一个朋友是五年级时的班长,一个纯朴的大男孩,够义气,毕业以后我们考上了同一个重点中学,有时会来往,但因为不在一个班渐渐疏远了,在初三时,听到他帮同学一起打群架,受伤了,我的心里竟有一些痛。除了青梅竹马以外,这算是我人生的第一份异性友情吧。
初中的那个年代,男生和女生的界限如此的分明,所以我试图想和女生们打成一片,可是被傲娇的女生伤了心,在满心热忱地对别人,换来的是八卦与是非,自此,定下了我不想与女生多来往的基调,女人,我嫌她们麻烦,也有几个女生来往密切的,但听着她们议论别人,就有想疏远的感觉,家长里短可能就是女人的通病吧——虽然偶尔,我也会实在忍不住说上几句,也许从本质上,我只是一个长了女性身体的男生而已。
高中,变成了另一个极端,慢热的尽头是疯丫头,居然做了班里的文娱委员,而此时,碰巧,相处的好的都是男生,关系好的女生全班也只有两个,剩下的都是青一色的男性哥们。高中毕业的好些年,每年的寒暑假,都是在外面跑的,和哥们相约,这家跑到那家,三五成群地一起海聊,聊他们在大学如何追女生,聊作为女生怎么帮他们出主意牵线。那的确是一段很纯粹的岁月,纯粹到大家从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只是把彼此当同性别的哥们,至少我是这么感觉的。 到后面回首来看,如此纯粹的友谊,其实再也不会有了。
感谢这些哥们从来没有破坏彼此心里那份美好的行动,虽偶有一些令我抓狂的情况发生,也在许多年以后释然,仍感恩这些哥们,烧饼、李坤、凌志、成艳、小文。偶尔,我仍会假想,如果在那一段青春懵懂的岁月,我们其中有好感的表白了,会不会现在我的生活是另一副样子?而这些路,在冥冥中,上帝早有安排,我们终究还是铁杆哥们,而这铁杆情也因我们彼此各自的成家而成为历史。
有了家庭以后,所有的异性间沟通都显得多余,因为需要好好的保持异性哥们间的距离感,这种距离感,早在其中任何一个哥们有女朋友时,就已经很明显了,没有怅然若失,而只有祝福,这是一种尊重,也更是异性友情的距离。那些疯疯傻傻的年代,终究还是在人生的长河里慢慢消散了。
大学时,男女之间的相处也已经不再纯粹了,眼见了太多以友谊为名,实则物色对象的场景,太多的以社团活动为名,实则交友的场景,亦看过太多男性学友的别有用心。大学的那段历史,不想多言,只是觉得自己傻,无意中坑了别人,直到大学毕业以后的许多年,还听到一些故事,是单纯的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一个最清晰的场景是前男友的铁哥们,那时我和前男友分手了,心情很差,而他时不时地来看我,对他,我是有一搭没一搭的不想理会。在我生日那天,他怀揣着一块特大的德芙黑巧,来到女生宿舍楼下等我,那个年代,对于学生而言,这绝对是奢侈品,我拿到这块巧克力时的心情,很复杂,除了内疚、感动,更多的是心疼对方的恻隐之心,我再傻也能了解到这块黑巧的背后,是远超友情的沉甸甸。而当时的我,什么也做不了,连劝慰都无从下手,因为我们是哥们。
工作以后,我仍对于男女之间有纯粹的友谊抱有一丁点儿的幻想,所以还会三五成群的和哥们抽烟喝酒聊天,直到有一次,我被一众的哥们出卖(这其中还有女哥们),当他们筹划好帮助一位男生来追我时,对于别人强吻自己身边竟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的那种无助与沮丧,刻骨铭心,而我心中男女之间存在纯粹友谊的言论终于在这个时点划上了句号了。我傻傻的以友谊为名和他们一起混着,而我所认为的哥们却将我的心伤了碎了一地。彼时,发现自己真的傻。
那以后,也终于理解,男女纯粹的友谊,仅限于青春年少的单身男女,当有了爱情及家庭,体验过男女之间因爱而吸引的过程以后,友谊只是一个美其名曰的幌子了。做朋友的男女,在友谊之外,一定还多一层东西,即双方都不自觉地在以异性的眼光打量和欣赏对方,这就与同性之间的友谊有所不同,而男女之间的友情别有一番滋味,也许正在这里,至少有一方把这样的友情包裹了夹杂了男女之情的复杂于其中,让所谓的友情不再纯粹。
除了大学那段五年无果的恋情,我真正的谈了一次恋爱,是奔着结婚去的,而在那时,我的男友非常反感我和如此多的哥们往来,出于尊重及照顾他的感受,我全然放弃以前所有的圈子,换个角度,如果我的男友,他有一堆红粉知己,我也会限制他和对方的往来,这是爱情独占的本性。这时,还谈什么异性友情?异性友情都只是家庭关系可有可无的点缀而已,甚至可能会成为潜在的危险因素。
所以在成年以后,当对于爱情有了感受以后,友情与爱情再相遇时会如何?在各自有了情侣或成家了以后,所有的男女之间纯粹友谊论,只是给自己找的借口,说着友谊之名,无非就是无聊籍以消遣的;或是另一种超越当下爱情的真爱。要么,这情,只会碰撞在不俗的你与他之间,划清界限,不越矩半步,清者自清;要么,这情,进一步,是暧昧与爱慕,不得,百爪挠心,得之,破坏家庭,会变成世俗的男女之情,只是张爱玲笔下“心头的一颗朱砂痣或是墙上的一抹蚊子血”;要么,这情,退一步会变成普通朋友,甚至于路人。
到现在,在职场历练许多年以后,在成为两个孩子的妈妈以后,我才知道,原来我终究是个女人,典型的女性思维方式和行为方式,当年能和男生成为闺蜜,“很大程度不仅仅是因为性格有一些地方像男生,而更是因为男生群体里需要一些女生来调剂性别的单调,或是有一些暧昧的情愫在其中”,这句话出自当年的一个哥们现身说法,这是男性的视角。
除了实践以外,用研究来解释一下,为何异间不存在纯粹的友情吧:根据一项研究说明,一个男性遇见一位未知的女性,首先考虑的是,她是否有成为自己性伴侣的可能,然后再进一步的接触。当然并不是在说男性猥琐,女性也有类似的想法。所以男女之间的友情或多或少就要受择偶动机的影响,许多时候,这种影响是无意识的,我们自己并不清楚。而男女之间如果想保持纯友谊的话,就要刻意地保持距离,避免产生过多的难以自制的情愫。
看来我是正常的女性,因为我从来不会在见到一个男人的第一眼就想,我是否会和他成为哥们。。。
当然,同性间的哥们是不需要距离感这个词的,因为男人的特性决定了男人之间原本就不会像女人间走得如此之近,因大部男人是独居物种,如同大部分女人是群居物种一般,就算走得近,也不是问题,因为不会影响男女间的亲密关系。而异性相处的距离感,若把握不好,则对于原本的亲密关系是一种巨大的杀伤力。
看到网上有个言论:男女“纯洁”的友谊的前提是“两个人都看不上对方,却又聊得来”,其实是建立在互相嫌弃的基础上,嫌弃的原因,90%主是因为觉得对方丑,并且,越丑,关系越纯。哈哈,我只能说这一句话很经典。
以一篇网络段子给此文的结尾添一些笑料: 大学的时候,有个学妹失恋了,哭哭啼啼寻死觅活的,我带着她到路边摊上陪她喝酒,听她倾诉,给她讲了一堆废话和大道理,最后她大哭了一场,释怀了。通宵影院里她躺在我怀里睡了一宿。第二天她对我说:“哥你真好,像父亲又像兄长,不会占我便宜。” 我微微一笑:“你要是漂亮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