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和时间是这个世界最烈的毒药 ,也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救赎。
——题记
[零]
记忆的风铃在流年的微风中响起了曾经的韵律,而此刻却是与月独白、与风相约的无奈。
摊开记忆的手掌,我看到了另一个属于我的世界,在这个国度里,时光为我留下了一个不可或缺的席位。
那是一个仅属于我自己的净土。
[壹]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我听到了一个清脆但是略带羞涩的声音。
我把视线稍微从刚刚发下来的小学课本上离开,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她叫林玲,是前几天搬到我家对面的,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的脸会给我一种悲伤的感觉。
“不可以吗,抱歉。”她把身子转了过去,满脸的不安。
“抱歉,走神了,当然可以。”我尝试去拉住她,她急忙躲开,脸上露出了慌乱的表情。
我意识到我有些不礼貌,尴尬地帮她把邻座的椅子拉了出来。
“谢谢。”她几不可闻的说了一句便坐到了我的旁边,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我看的有些呆了。
[贰]
“最讨厌夏天了,好热啊。”我把头贴在院子树下的大理石桌子上,树叶下细碎的光打在我的脸上,我享受着这个夏天仅有的一丝凉爽。
突然,我感觉树叶间透过的光消失了,“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我一下就清醒了,“可以,当然。”她看到我慌张的模样笑了笑,坦然地坐到了我的对面,我很享受和她在一起的时间。
“这个夏天很热吧,我去拿杯水出来,你等我一下。”我拿了两杯水放在桌子上,又去拿了一些冰块倒在杯子里,杯子与玻璃的碰撞声很悦耳,听起来很凉爽。
我满意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摇晃着自己的杯子,和她说着学校里男生们发生的趣事。
慢慢地,不小心掉落在桌子上的冰块融化着滑落到了地下,太阳也把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夕阳的光照在林玲的脸上,稀疏的刘海儿和耳边的长发在晚风里轻轻摆动。
我第一次发现她的笑容,好勉强,好苦涩。
[叁]
妈妈告诉我,小林玲的妈妈和爸爸不住在一起了,小林玲和妈妈就回到了林玲姥姥的家。
林玲的妈妈为了林玲每天工作到很晚,没时间陪着小林玲。
为此妈妈经常嘱咐我要照顾好林玲,林玲好像也喜欢这里,她经常到我们家做客,妈妈送我上学时也带着她一起。
在学校我也会去辅导她的功课,她也会时不时用手指戳戳我,叫醒上课时瞌睡的我。
又一天放学,我把书包丢在桌子上,坐下抱怨,“又是无聊的一天,这个夏天什么时候结束啊。”
过了一会儿,林玲神神秘秘地走了来,“又睡,上课时还没睡够吗?”
她无奈地摊开手,“我带了风铃过来,我们一起去把它挂上吧,它在风里会发出听起来很清凉的碰撞声。”
“好的,挂哪里?”我无精打采的说。
她并不在意,“就挂在窗前吧,小心一点。”她一脸希冀地看着我挂好。
一阵风吹过,风铃在风中摇摆,彩色的纸带在阳光下反射出绚丽的光彩,与之而来的还有像是冰块与玻璃碰撞的清脆的声音。
看着她开心的样子,我突然觉得这个夏天似乎还不是太糟糕。
[肆]
“他的名字是林雨风,是我在北方的第一个朋友。”不对,好像我只有他一个朋友,这样写不太对,在纠结中,林玲陷入了回忆。
爸爸的工作很多,压力很大,还要经常陪别人去喝酒。
那天爸爸一身酒气的回来,妈妈和爸爸吵得好凶,妈妈在那天晚上拉着我的手离开了这个家。
在我走在新家附近街上时,大家总是对我指指点点的,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好可怕。
只有林雨风妈妈会跟我亲切的问好,在学校里也幸好和林雨风一个班,教室里的声音过于嘈杂,我很怕这种环境,就好像人们是在嘲笑我。
妈妈对我的要求变得越发严格,平时温柔的妈妈终于训斥了我,这一切变的太快,就像梦一样。
对不起,一定是我不小心才让妈妈离开家的,一定是我太任性大家才不喜欢我的。
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吧,学习累了的话就好好休息一下吧。”林雨风关切地对我说。
我刚刚睡着了吗?袖子都被眼泪打湿了,可能确实是太累了吧,我又把头低了下去。
我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了,桌子上放了些水果和饼干。“
饿了吧,累了就别勉强自己了嘛,话说今天的星空真是明亮呢。”
我拿了些吃的和他一起走到了窗沿下,坐在了还有余温的台阶上,今天的夜晚没有一点风,风铃一动不动,外面却会时不时的有杂乱的声音响起。
林雨风突然站了起来,我也差不多该回家了,但他没有送我出去,反而带我到了风铃边,叫我去碰一下风铃,那声脆响在现在的我听来格外动人。
“就算我不在你身边,就算风不吹了,现在风铃总是会响起来的。”他说,“夏天的星空真美啊。”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注意力反而集中在了他的侧脸上。
“还好吧,我回家了。”我注意到我的失态,赶紧离开了这个地方。
[伍]
“喂,做好高中规划了吗?”我推了推睡着的林雨风。
我在林雨风的帮助下成功地和他考到了一所高中,我们还是同桌。
真是不公平,他怎么上课睡觉学习都比我好,但不得不说我对现状挺满意的。
“还没开学呢,急什么。”他回答道。
确实,努力了那么长时间,好不容易考到了一起,就放松一下吧。
他在村庄外的一个小山丘上支起了画架,贴上了画布,开始用心去描绘这个我们一起生活了六年的小村庄。
我站在他旁边帮他打伞,夏日的村庄边长满了绿油油的小草,树叶在太阳下也显得更加茂密,一片生机勃勃的样子。
“听说在咱们开学前一天有一次烟火大会,咱们一起去吧。”
“好啊……”
[陆]
“叔叔,为什么要带林玲走啊!”林雨风挡在林玲面前对林玲的爸爸说:“林玲在这里也会很用功地学习的。”
“因为在那边可以得到更好的教育。”林玲爸爸说,“当然,也可以得到更好的生活。”
“不要吵了,我会去的,我收拾一下东西就走,妈妈也该轻松一下了。”林玲站出来说道。
她临走时送了林雨风一串五彩绳串的红豆。
这一天,林雨风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他们没有联系方式,甚至连送信都做不到。
烟火大会不会因为他个人的原因而停办,那段时光就好像是只绽放了一瞬的烟火,在记忆里永恒的灿烂,距离却是无尽的遥远。
他早料到这一天的到来,他没有去恨,只是不住的自责,也许是宿命,人世间的恩怨情愁终有定数,是我太自私了吧。
可是,好不甘心啊,林雨风摇了摇窗前的风铃,虽是夏夜,但却凉到了心底。
他一改往日的散漫,脸上挂上了不熟悉的坚韧,他确认他有办法可以再见到林玲的,一定可以的,我们都还年轻!
[柒]
如果你想得到你想要的一切,那么你就需要牺牲掉你想要的一切外的一切,两者一定是成正比的。
没人知道林雨风都牺牲了什么,不过他凭着天赋与努力终究是站在了大部分人之上。
可他却觉得依然不够,人们都劝他人要知足常乐,不要过分勉强自己,但他从没停下过脚步。
慢慢地,他成了国内首屈一指的设计师,名字被大多数人所知晓,也有了在媒体上出镜的机会。
但他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在他的院子里,积尘的画板也许知道。
[捌]
林玲还是一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女孩,父亲事业的成功让家里的争吵无限的减少。
她满足于当下父母和睦的和谐家庭,她也不再恐惧各种嘈杂的声音,甚至可以给别人演讲。
但她闲下来时总是会去碰下屋檐下的风铃,她本以为这一生只要这样便好。
直到在一个大雨的初秋夜晚,大雨好像要浇灭这世界上一切的热情。
林玲在电视上看到了林雨风的脸,她拿了一把伞便开车去寻找林雨风的身影。
这里是一个遍布灯火,楼房林立的城市,傍晚的雨下的很大,她打着伞走到了路灯下,看落地的雨滴反射出炫目的灯光。
再想想媒体上林雨风的样子却是怎么也和那个少年重合不到一起了,他也早就不是她唯一的朋友。
她犹犹豫豫,突然想起了林雨风现在的身份,仿佛下定了决心,把那把当时给林雨风遮阳的雨伞丢在路灯边,慢慢的踏上了归途。
在她走后不久,林雨风在路上和下属讨论工作时看到了这把样式古朴的雨伞,有失形象的冲了过去。
把伞收好后毫不忌讳地和他最重要的文件放在了一起,“谢谢你,让我知道你还好。”
[玖]
曾经的执念就如同四季的更迭,春天到了积雪自然会融,夏天到了花自然会开。
年少时的执念不必念念不忘,如果可以,请把它变成你成长路上的动力,而不是违背心愿毁了这一份回忆,青春的画卷还需我们着笔,谱写出清新隽永的诗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