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习作】成长里的那些滋味啊,如今才识

李正煖:那一次,我遇见了美好

放学时分,天空飘着冷雨。因要去小姨家吃饭,我不得不独自踏上这条陌生的公交线路。
看着前一班车的尾灯消失在拐角,冰凉的雨丝趁机钻进衣领,我心里掠过一丝茫然。站台空空荡荡,只有雨水敲打棚顶的单调声响。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愈发晦暗,正当那份孤立无援的感觉逐渐蔓延时,两道暖黄色的光晕终于破开雨幕——末班车来了。
我几乎是怀着庆幸跳上车的。投币时,借着车厢内的光线看清司机:约莫四五十岁,脸庞瘦削,线条分明,下巴上泛着青灰色的胡茬。他正微微蹙眉,专注地望着前方,整个人显得严肃而沉默。我选了靠近后门的位置坐下,书包抱在怀里,目光转向窗外,心里却开始发愁:小姨家的小区外没有站台。
车轮碾过积水的声音规律地响着,熟悉的街景一幕幕掠过,我心里一直在纠结:提前一站下车,意味着要在雨里走十多分钟,可临时停靠的请求,会被允许吗?那位看起来不苟言笑的司机,会为一个小女孩破例吗?
眼看那个有着金色栏杆的小区大门越来越近,我的心跳也跟着加快。终于,在距离路口还有几十米时,我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驾驶座旁边。
“叔叔……”我努力把声音提高了些,“对不起……请问,您能在前面那个小区门口,稍微停一下吗?就那里,没有站牌的……”我急切地补充,“要是不行,我下一站下也可以的。”
他抬眼从后视镜里看了看我,没有说话。几秒的沉默让我不安。随即,他打了右转向灯,车速放缓,平稳地停在了小区门檐下。
“谢谢叔叔!”我感激地道谢,匆匆下车。
车门关上前,我回头望去。车内灯光暖黄,映着他朴素的侧影。公交车缓缓驶离,尾灯在雨夜中拖出两道温暖的光痕,逐渐模糊在氤氲的水汽里。
站在遮雨的檐下,望着那远去的灯光,我忽然被一种朴素的温暖包裹。这份善意不曾披挂华丽的言辞,它沉默、简单,却如此确切有力。原来最动人的美好,往往就藏在这些平凡遇见里,悄然照亮一个陌生的雨天。

邹柯炫:那一次,我遇见了美好

好不容易熬来周末,从学校回到家,我只想彻底“躺平”。把书包一扔,便把自己陷进柔软的沙发,空调凉风徐徐,刚买的漫画书正翻到精彩处——
“作业写完了吗,就看这些闲书?”母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爸天没亮就去进货了,这么热的天,一忙就是一天,你倒会享受……”又是这些话!一股莫名的烦躁冲了上来,索性合上书,起身溜出了家门。
夏日的黄昏,街道像个巨大的蒸笼。我漫无目的地走着,心里那点委屈和闷气,像藤蔓一样缠着。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凄厉的嘶叫撞进我的耳朵。循声望去,巷口垃圾堆旁的一幕,让我瞬间屏住了呼吸:一只瘦骨嶙峋的流浪母猫,正死死护着两只瑟瑟发抖的小猫崽,它全身毛发竖起,背脊弓成一座桥,正对着一条体型远大于它的野狗发出威吓的低吼。野狗逼近一步,它便嘶叫得更凶,半步不退,那眼神里竟有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
我愣住了。是什么让如此弱小的它,敢直面强大的威胁?答案清晰得灼心——是守护。为了身后那两个更弱小的生命,它必须站出来,必须强大,哪怕面对的可能是伤痕累累。
那一刻,眼前的画面忽然模糊、重叠:我沉睡的清晨,父亲早已在颠簸的货运车上,用汗水为我兑换着安稳的日常;我抱怨寄宿生活辛苦的电话那头,母亲咽下的担忧与牵挂。他们的唠叨与严厉,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弓起身子”?他们挡在我前面的,是生活的风刀霜剑,是未来的坎坷崎岖,只为我在面对真正的困难时,能少一分窘迫,多一分从容。
晚风忽然不再闷热。我转身,朝着家的方向飞奔。推开家门,饭菜的香气扑鼻而来。母亲从厨房探头,脸上带着未消的疲倦:“跑去哪儿了?快洗手吃饭。”我胸口起伏,声音有些哽咽:“妈,对不起……还有,谢谢你们。”
她微微一愣,随即,眼角漾开了细密的纹路,那里面没有责备,只有我终于读懂的、深如大海的温柔。
那一次,我在一只流浪猫的瞳孔里,窥见了世间最原始也最坚韧的爱;更在转身归家的灯火中,真正遇见了那份一直包围着我、平凡却伟大的美好——它叫亲情,是铠甲,也是归途。

邹艺嘉:而今才识唠叨的滋味

“别看我是一只羊……”我窝在沙发里,手上是薯片,嘴上是跟唱的旋律,任时间就这样在空调的恒温里快乐地流走。那是即将升入初中的暑假,我终于可以理所当然地躺平了。
“嘉——过来!”母亲的声音从卫生间传来,锋利地划开我的草原幻梦。我含糊应着,身体纹丝不动。直到她的最后通牒穿透墙壁:“再不过来,我就关电视了!”
我趿拉着拖鞋,推开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母亲俯身背对着门,盆里是我昨天脱下来的衣服,她一双手费力地揉搓着领口,家居服后背隐隐透出了汗渍。
“干嘛啊?”我有些不耐烦。
“去买袋洗衣粉。钱在包里,剩下的拿回来!”
我捏着那张皱巴巴的二十元纸币下楼。阳光白得刺眼,在超市冷气里徘徊许久,我才随手拿了袋洗衣粉,再给自己买了根雪糕,这才慢吞吞舔着回家。
“买错了。”母亲只瞥一眼,“这是强力去渍的,要买柔顺护衣的。”我不耐烦:“架上就这种。”“肯定有,你去换!”我吞下最后一口雪糕,那点不耐烦终于燃成火苗:“我不去!要换你自己去!”
母亲停下动作,转过身,静静看着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慢慢沉下去。“让你做点小事,就这么难。”她的声音忽然很轻,“饭你自己解决吧。”
“自己做就自己做!”我摔门躲进房间。
黄昏漫进屋子时,怒气早已消散,只剩饥饿感在胃里盘旋。我悄悄拉开门缝,看到母亲独自坐在桌边,桌上两个盘子里,是我最爱吃的凉面。她正低着头,用左手轻轻揉捏着右腕……
我怔在门边。忽然看清了许多被忽略的细节:阳台上永远晾晒整齐的衣物;我胡乱塞进脏衣篮的衣服,第二天总会洁净如新地放在床头;那些洗衣机洗不干净领口袖口,总是看不见一点污渍……还有她的“衣服别乱扔”“这个要手洗”“那个不能暴晒”等唠叨,此刻全部呼啸着涌回耳边。那不是琐碎的挑剔,是一个母亲用最笨拙的方式,试图为我抵挡生活的粗糙,在她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我最细致的柔软。
我走到桌边,“妈,”声音有些哑,“明天……我去换。”她抬头,眼眶微红,什么也没说,只把筷子轻轻推到我面前。从前总把唠叨当作亟待挣脱的束缚,而今才识,那重复千遍的声线里,浸满的竟是深海般的付出与牵挂。

邹传嘉:而今才识遗憾的滋味

“你们为什么都离我而去?留下了那么多遗憾。”这声叹息,是我在书页间读到的,却沉沉地压在了我的心上。而今,我才真正识得遗憾的滋味——那是一种来不及说再见,却已山海永隔的钝痛。
第一个遗憾,是关于奶奶的。书中的奶奶是村里的巧手,决心为孙辈们缝制虎头鞋、虎头帽。她精心挑选布料,夜以继日地赶工。然而,当三双虎头鞋、三顶虎头帽静静成型时,奶奶却沉沉睡去,再未醒来。那只完成了一半的虎头,针脚细密,色彩斑斓,却被永远定格在“未完成”的状态。它被珍藏起来,每一次触摸,都是对那双再也不会抬起的手的思念,是对那份倾注却未及全部给予的爱的无声祭奠。遗憾是温暖的半成品,带着体温,却再也等不到圆满的句点。
第二个遗憾,缠绕着二哥。书中的二哥,为家计辍学,用稚嫩的肩膀扛起生活,也将读书的梦想寄托在“我”身上。他辛苦经商,供“我”求学,玩笑说等“我”出嫁,新盖的房子便是嫁妆。可当第一间新房刚刚立起,一场车祸便将他年轻的生命永远带走。空荡荡的地基上,只有那一间孤零零的屋子,像一句未曾说完的诺言,矗立在风里。遗憾是戛然而止的建造,是蓝图还未展开便已泛黄,是再也听不到的那句:“咱家出了个大学生!”
第三个遗憾,最深最绵长,关于继父。书中说,“我”的童年没有生母,却被他全然照亮。他身材不高,干着修理的活计,掌心粗砺,却总能像变魔术般,掏出一颗五分钱的糖。最动人的是那一幕:“我”将糖递到他嘴边,他轻轻舔一口,笑着说:“妮儿吃!妮儿甜,我就甜。”这朴实无华的话语,是他全部爱的哲学。可这样的他,后来也消失在时光深处。遗憾是那颗化在童年味蕾上的甜,如今回味,却浸满了思念的酸涩。他终于用一颗糖的甜,换走了“我”一生眼泪的咸。
合上书页,我良久无言。遗憾的滋味,原来如此复杂——它是奶奶未缝完的虎头上,那根未曾剪断的丝线;是二哥未建成的屋宇下,那片未曾踏足的回廊;是继父那句“妮儿甜我就甜”之后,所有未曾宣之于口的艰辛与深爱。它不全是苦,里面藏着来不及回报的恩,未曾好好珍惜的暖,和永远悬在心头的“如果当时”。
而今识尽遗憾味,方知那些离我而去的人,从未真正离开。他们以“遗憾”的形式,将最珍贵的爱与期盼,深深镌刻进我的生命,让我在往后的岁月里,带着这份沉甸甸的懂得,更认真地去爱,去珍惜,去减少新的遗憾。
腊梅香

李肖燃:而今才识离别的滋味

教室后墙新贴的红色标语格外醒目,望着那抹过于鲜亮的红,某个沉睡的开关忽然被拨动。三年里,“离别”这个词在作文里出现过无数次,却直到此刻,当它不再是练习的题目,而是近在眼前的现实时,我才真正尝到它的滋味。
这滋味,混杂在英语时态的微妙转换里。七年级我们学习一般过去时,造句总关于儿时:“I played with my toys.” 那时记忆是回望的、已完成的故事。九年级最后一课,读到“I will remember these days”,将来时的“will”像一道分水岭——原来真正的记得,是明知从此各自前行,仍执意将此刻封存进未来。我们从过去时走到将来时,用尽了整个初中,才听懂离别藏在时态变化的缝隙里。
这滋味,更纠缠在日益复杂的方格网中。数学从有趣的有理数,攀爬到抽象的相似三角形与二次函数。正如友谊,也从简单的结伴同行,变得微妙难言。曾经形影不离的朋友,不知何时有了各自的新圈子;走廊上的偶遇,有时只剩客气的点头。学习的压力具象成桌上越摞越高的复习卷,而人际的疏远则像函数图像上那些无法解释的离散点,我们知道它们存在,却找不到完美的解析式。成长,原来是一边解开更难的数学题,一边学着接受有些关系没有标准答案。
这滋味,最终沉淀在道法书页日益厚重的阐述里。七年级我们谈论“梦想”,眼里有光;九年级我们讨论“责任”,笔下沉重。最后一课,老师说:“梦想需要责任的骨架来支撑。” 我们低头记录,忽然意识到,这门课用三年的时间,悄悄完成了某种置换——将天真的憧憬,换成了清醒的担当。而离别,就是这场成人礼最后的加冕。
而今,站在毕业的门槛上回望,我才后知后觉,离别不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而是整个雨季的潮湿渗透。它是友谊从单纯走向复杂时那份淡淡的怅惘,是压力下彼此扶持又暗自较劲的矛盾,是终于读懂课本却即将合上它的恍惚。那些为分数焦虑的夜晚,为小事赌气的午后,以及无数个平凡到被忽略的日常,都在离别的阳光下,显现出它们金色的轮廓。
可惜只是“才识”!时光啊,非要我们亲自走完全程,把酸甜苦辣都尝遍,才肯在某个寻常的午后,让所有滋味沉淀、清晰,化作心头一声悠长的叹息——哦,原来这就是离别,这就是我们再也回不去的,整整一个少年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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