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高温的正午,离城几公里的市郊有一处度假山庄,那里有一处浅浅的泳池。本以为带上小宝可以去泳池玩水,但不知为何,小宝死活不愿下水。
我自己没带泳衣,于是只能带着小宝,在山庄中随处遛达。
山庄不大,泳池在低处,背后还有一个小山坡。郁郁葱葱的土坡上,点缀着几个烧烤亭子,除了两个亭子被两拨人马占用,其他的亭子空摆着可供十人入座的长桌,笨重的铁制靠椅整整齐齐地排在桌子两侧。
我和小宝无处可去,正好落座在坡顶的空亭子中。
放眼望去,到处是未开发的山野草木,点缀着山庄为吸引客人前来而设计的度假小木屋,偶有延伸入幽静深处的石板路,还有蜿蜒上坡的碎石路。嵌在杂草中拾级而上的木梯子,把坡上坡下垂直连接在一起。
亭子附近有株沙梨树,上面结有几个不知还能不能继续长大的褐色山梨。它们的个头看起来只有土鸡蛋大小,而且奇形怪状,此时若拿来啃一口,一定是又硬又涩。梨树旁边有一株未结果的荔枝树,荔枝树后面又挨着一棵板栗树,从枝繁叶茂的树冠里伸出一个个绿色的刺球,让我有了一丝想把它摘下来,用石头砸出板栗的冲动。但一想到它的颜色还如此之绿,个头也小,大约还未成熟,于是便只好作罢。
它们让我想起家乡老房子前屋后院曾经也种过的果树,有高大的土番石榴树,不高不矮的桃树,瘦弱的沙梨树,还有结满青黄果子的黄皮果树等等。
它们还让我想起小时候家乡的小山坡以及山坡上的丛生草木。那里有高大挺直的松树,有低矮错落的灌木丛。灌木丛里有我们爱吃的各种野果子。有紫莹莹的捻子果,有金灿灿的辣子果,还有红艳艳的野草莓,还有多如繁星,小如黄豆,吃起来又酸又甜的酸咪果……如今这些山坡已被当地村民种上沃柑,当年的草木已不复存在。但那座曾经承载我许多童年回忆的山野,还会时不时在我的脑海中涌现,毎每回想起来,总是思绪万千。
亭子右边有两个秋千架,一开始有两个男孩在上面荡秋千。过了一会,秋千架空下来,我和小宝坐了上去。
太阳还是很大,气温还是36℃,秋千虽然是在树荫底下,但斑驳的树影仍然漏下了太阳的热浪,原本一丝风也没有,直到秋千荡了起来。
秋千荡起的风也没有多少凉意,荡着荡着,倒是让我想起40多年前的一天,我和堂姐在屋前番石榴树下荡秋千的情景。所谓的秋千,不过是一根粗绳打了死结挂在树枝上,臀部坐上去被勒得生疼。荡着荡着,一个重心不稳还容易栽到地上。
那天我和堂姐正轮流在秋千上晃荡的时候,屋里突然传出了嘹亮的婴儿哭声,那是我最小的弟弟刚刚呱呱坠地的声音。这声音在那个沉寂的夏日午后,是如此的突兀,又是又此的清晰透亮,仿佛一下子撞入我的脑海,并在我的脑海中留下深深的烙印。时光愈久,很多记忆日渐模糊,但因为这个烙印,每每荡起秋千,我便想到当年的情景。
说实在的,这个私人度假山庄的风景远不及市政部门打造的公园精致奇巧,匠心独运,甚至可以说是粗糙简陋。但置身其中,细细品味,却另有一番天然野趣,触发了很多久远的记忆,不能不说获得了意外的惊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