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个人一生中的时光,都是一段一段的。童年、少年、青年、中年、老年,每一段时光都有每段时光的悲喜,每段时光都有每段时光的很难忘。而我今天,只想写写你人生中最初的那些时光,写写十八岁以前的你。
1955年,你出生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家庭,你上面已经有一个哥哥和三个姐姐了,想来你的到来也是平平淡淡的,不会像家里第一个孩子的到来那样让父母过于欣喜。
你的父亲是一个雷厉风行的公职人员,是一个能干的人,是一个张承志笔下硬汉似的人,也是一个严父。你的母亲是一个勤劳善良、贤惠的家庭妇女。
你的家,在当时不算富裕,也不贫困,粮食总还是够吃,家里还养着一个长工。因此,你的童年,有衣穿,有饭吃,有人爱,在那个时代,算是比较幸福了。何况,小时候,有哥哥姐姐陪你玩,你应该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孤独。
后来,你又有了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当姐姐的你,照顾弟弟妹妹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可是小时候的你,也很贪玩。父亲让你看着弟弟,可你跑出去玩了,弟弟摔在门坎上鼻子摔出血,父亲回来骂了你,问你改不改悔。你大约是不知道改悔的,贪玩是一个孩子的天性。
你有很多玩伴,她们都是同一家族的人,和你同龄,你们成天就在房背后的场地上,玩抓石头子,玩跳沙包,玩捉迷藏……有时也爬高上低摘果子,有时去门前的海子里划着木船采菱角。
到了上学年龄,父亲把你送进学堂。那时,你的大哥和大姐已经读师范。成为一名小学生的你,和其他学子一样坐在课堂上,听老师讲课。那时的你,因为长得漂亮,被选做护旗手,唱歌跳舞的活动,你都积极参加。
在你小学毕业那年,革命风暴来了,你们停课闹革命,学上不成了,只有回家。
因为仗义直言,你的父亲在那场风暴中未能幸免,丢了工作,险些下狱。哥哥姐姐们也全回家参加生产队劳动了。
日子过得比以前艰难,但因为一家人和和睦睦,也还是很幸福。你和哥哥一起去很远的地方割草喂牛,和父母一起锄地、插秧,苦工分。外面的形势一片混乱,但在这个小村庄,在这个温暖的大家庭,你也被保护得好好的,没有吃过很多苦,没有受过很多伤。
十六岁,你参加了村里的篮球队,打前锋,三分篮咔咔咔投得很准,也因此,去各县比赛的队伍里总有你。那时的你,会不会有人欣赏着你的身影?会不会也有你小小的骄傲?
十七岁,又是因为什么去拍了这样一张照片呢?那时的你,明眸皓齿,鼻梁高挺,好看的鹅蛋脸型,两条麻花辫自然地垂在两肩,穿一件碎花衣服,尽管朴素也遮不住你青春的美。
我曾经用你十七岁的照片给你换装,然后保存了所有的照片,时尚型的、端庄型的、文艺型的、优雅型的……我看着这些照片发呆,这是你吗?这不是你,你是朴素的;这又是你,如果生在这个时代,你何以不会是这些样子?看着这些照片,我多么希望你十七岁的时候是现在,让你可以尽情享受美好的青春。我甚至希望我们角色互换,让我好好爱护你,给你最好的生活。我不敢把这些照片发给你看,怕你看了会伤心,因为岁月早已剥蚀了你的青春。又或许,你根本看不出照片里的人是自己。
十八岁以前的那段时光,是不是你人生中最美的年华?那时候,你拥有青春,没有负担,有父母爱护,有兄弟姐妹陪伴,生活安宁平静。这样的时光,是人生中最幸福的一段吗?也许是,也许不是,因为那时的你,还没有遇见爱情。
后来的岁月里,你受了很多苦,多想把那一段一段的时光截去,只留给你一世的平静安稳、无忧亦无惧。
现在,岁月已经把你变成一个老人,你的丈夫、父母、三姐早已弃你而去,在你的脸上,早已找不到十八岁以前的痕迹了。在你的心中,只有你的子女和他们的孩子,十八岁以前的你,你应该不会再想起。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没能回去陪你,等忙完这两天我就回来,守在你身边,往后余生,让我陪伴守护你,还有弟弟妹妹,还有我们的爱人、孩子,我们一起陪伴你,护你周全,慰你心安。你只用负责健康、开心就行了,其他一切,都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