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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诞生之155公私
石黄菊不动声色，只是嗯啊应承，心底里却暗叫倒霉，不知是不是尚青雉一时嘴快把她要去磨房的消息透露出去。她自己可是连尚良正都还没有告诉，自然风声不是从自己这里传出的。但无论风声从何而起，如今她一天没有到磨房工作，这都可能成为一颗炸弹，反而让她无法成行。面对谣言，她最好的防守手段就是置之不理，踏踏实实的干好地里的活儿，等风声过去再做打算，不管是找尚学乾解释还是另谋出路。
“你家老爷子那只羊，他真的打算自己养了？”又有人好奇的问，“在家里养了两只老母鸡，以前都提心吊胆的。孩子他爷还想逼着我交到队里，结果队里养了半个月，一个蛋也没生，就乖乖地给我送回来了！”
人们的询问并不一定含有恶意，更多的时候是闲的无聊，总要找个话题说说。石黄菊好声好气的说：“谁知道他怎么想的，一直都说杀了吃肉，可就是下不去手。前两天还说要不然再喂几天，等到春天青黄不接的时候还能救济救济日子。”她只能用这样的话来试图掩饰。
立马就有人搭茬说：“她家公公就是能够算计。等到别人家吃糠咽菜的时候，人家就要喝羊汤了。小石，我可提前跟你占下，到时候你把吃剩下的骨头可得给我留着，跟野菜炖在一起，咱也沾沾羊肉的膻气味儿！”
一群人都笑起来，石黄菊也跟着呵呵的笑两声，接过话去说：“都信他的呢？我看这羊能活到二月二就算是福大命大造化大了，眼看着一天瘦一圈，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再不抓紧时间杀了，也就只能熬骨头汤了！”
“确实，三爷就不是个伺候人的主儿！他什么时候心平气和四平八稳的做过细致活儿。要说三奶奶还差不多，慢头细语的墩鸡喂狗的养个小牲畜兴许还可以。”
“是啊！是啊！这羊估计还没有招惹过三叔，不然你家早就喝上热腾腾的羊汤了。”
整个上午的闲聊总是兜来转去的会回到那只可怜的羊身上。
进院门，石黄菊就听到尚道远的高谈阔论，不由得纳闷他是刚刚才来还是来了就没走，现在已经散工到了吃饭的点，他莫非还要在这里蹭顿饭不成？
她接过婆婆递过来的锅和油瓶，回自己的屋赶紧打开炉子添煤，等会儿要在这儿炒两个菜，那屋的火上炖着过年剩下的肥肠和下脚料。
石黄菊假装不解的问：“他干嘛来了？”
婆婆把所有的不耐烦和不高兴都清清楚楚的刻印在皱纹纵横的脸上，犹如浮雕金字般烁烁放光。“让你爸把羊交到队里。什么时候咱们家的事轮到他说三道四了？”
石黄菊应了一声，说：“莫非昨天队干部们也是为这事？”
婆婆叹口气说：“上午跟人干了架，下午就有人去队里举报了。人家还留下狠话说是队里要是不管，就要告到公社里，公社里不管，他们就要告到县里去。”
石黄菊追问：“你说他们？不是胖头于一个人吗？”
婆婆道：“胖头于就是个外来户，他掀不起什么风浪。再说当年他老爷子能在这村里落住脚还得谢谢你爸呢！前些年他老爷子在世的时候，那是逢年过节都要过来坐坐的，我也那次都没有让他空手回去过。那个胖头于那时候脑袋就跟脸盘似的那么大，我都担心一晃悠，就把脖颈子折断了呢！”
章道山说着说着，自己不禁又笑起来。其实石黄菊已经看明白婆婆刚才的生气模样一部分是给自己脸色看，一部分是因为尚道远死皮赖脸的留下来吃饭，至于跟他来说什么没有多大的关系。
石黄菊试探着问：“我爸还是不送？”
婆婆立马严厉起来，义愤填膺的说：“这羊是咱们家留着吃肉的，凭什么就白白的送给队里？就是当年公私合营那会儿，交到队里的东西还能给个红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