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有家理发店,店铺不大,是家夫妻店。开店有二十来年了,生意不温不火。夫妻俩善解人意、人情练达,价格也公道,周边的人都爱上他那儿理发。我也不例外,生活中我是按惯性思维出牌的人,哪儿跑顺了腿就爱哪儿溜达。
到那儿还有个原因,公共场合是消息集散地,理发的三教九流,什么人就有。奇闻逸事,像故事一样传播,绘声绘色。一两个小时理发、烫发时间,人一点都不寂寞,八卦心会得到充分满足。
每次去做头发,都饶有兴趣听他们说道,多是男女之事。某男女行苟合之事,女得大男人15岁。又某男人因妻给戴绿帽子,酗酒滋事报复,结果阴错阳差杀错了人。每次话题一引出,便引出吃瓜群众议论纷纷。有的义愤填膺,有的不屑一顾,反正哪里说哪里撂。我喜欢察言观色,静静玩味每位说客性格、人品,猜测对方的职业、身份。这些比理发本身更吸引我。
一天他们又说到一个人,说他是个烟枪,烟瘾大,但不抽好烟,中华烟送给别人,只抽利群、芙蓉王、雲烟。其实他不差钱。奇葩的是他能一边运动一边抽烟。五十岁的人了,身体杠杠的。说话的客人是那人哥们。
老板娘插上就是,你别说,他还真有本事,每次带来的女人都三十岁左右,个个漂亮。语气不无佩服。
地方小,说起稍有名气的人,基本上人人皆知。他们说的此人,是小城最早富起来的人之一,早些时候,家族靠卖运动系列品牌服装,赚得了第一桶金,在小城第一个开宝马车。想到他,我不由想到他壮实像牛一样的身材,隆起的胸大肌,手臂上两块铁疙瘩,标准的健身达人。让人过目难忘是他的眼神,执着、咄咄逼人,透着一股狠劲。像狼一样有着撕扯别人,吞下去的欲望,让人不寒而栗。
他叫财狼,因名字,也因他的作风作派,所有人都说他是匹狼。街头巷尾的小道消息,表明他是个邋遢,是人惹不起的主。但让人疑惑的是:除了官做得不大,现代人成功的标配,他都达标。他属于大哥大类型,一身的阳刚之气。他就职在教体局具体负责全县体育工作,事业做得风生水起,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
天意使然,我与他有了两次交集。一次是太极拳协会在省里表演赛获得一等奖,申报服装经费。起初他很热情。为加快节奏,我把老县长搬出,他立刻冷场,拖到第二年才把经费拨下来。最后别人告诉我:他最恨人拿官说事,何况还是过了气的官,说我犯了大忌。
一次带队在景区表演节目,他是整场活动的负责人,在餐厅吃饭,遭遇大风,窗子搭扣未扣,整块玻璃掉下来,砸在一位队友头上,冰雹样的碎片落在地上。队友头上、身上多处出血,嵌着玻璃碴,脸色苍白。他第一时间赶到,派车将队友送到医院,随后与景区交涉理论,协商理赔等善后工作。通过据理力争,问题得到了圆满解决。看着陪在身边惊魂不定,一直没有吭声的我,安慰地说:好了,完事了。并不经意地扫了我一眼,眼神得意、霸气。
都说他是匹狼,但谁又能说他勇往直前,对目标的追逐有错呢?最起码他始终在干净利落的做自己,说实话,我真有点羡慕嫉妒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