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么,这个东西就像是鸟的翅膀,天
生就会飞。
但是人多聪明,发明了飞机!
“比不了,比不了,人家是谁啊,天赋异禀,倒霉的是我没有人家那基因还偏偏和他一组,太打击人了。”
同事小刘愤愤不平地为他自己作品落选抱怨的时候,我把“光看贼吃肉,没见贼挨打,”的话憋了回去。
毕竟在遇见这个完虐我的对手之前,抱怨自己没有别人一样开挂的天赋是嘴边的常态。嫉妒和不甘时不时也为此心生凄凉。
小时候语文老师对我说“柴是用来烧火的,材是拿来做梁地”,是不是那块料先天就注定了。
材烧火也会变成木炭,柴要是做了梁,早晚会塌房。
言之凿凿的语文老师和被打击到信心的我,彻底丧失了对文字的兴趣。
因此长久以来,我一直觉得写作哪怕是写日记都是一件需要极大天赋的事情。
所以当选择这个需要深度积累和对周围察言观色的写作企图养活自己的想法真的行动了,却又畏畏缩缩不敢前进。
直到参加这次写作学习课之后,我想起那个被小刘称为天赋异禀的同组写作高手和一个微醺的夜晚。
他叫陈杰,是我的高中同学。
也是所谓的天赋异禀之人。
时隔多年以后得相遇,同学情谊并没有随着时间变得健忘。
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因为机器的原因我需要他的技术支持。小忙之后,一顿烧烤必不可免得搬上了酒桌。
阿谀奉承并不是我的强项,但是架不住马屁里面有真情,效果就是两个掏心掏肺的男人开怀大笑后怀旧着从前的往事。
我问他“陈杰,你的文章又被公司看上了,你说你这脑袋到怎么长得,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我怎么就没有你真么多突发奇想呢?”
啤酒嗝还没上来,杰连忙摆手“哪有什么突发奇想,都只不过是平时看得多了,用的时候自然就出来,就像是存储的硬盘,当然你也可以理解成网盘,但是你不知道我这个网盘是怎么来的。”
“你知道,我父母是小学教师,从小到大,我没有过一个完整的假期。也没有过一个愉快的玩耍星期天。你知道我父母让我干嘛?他们让我背诵《笠翁对韵》、《图说汉字》没听说过吧?
没听说过就对了,你发现我写的文章都会有这种朗朗上口的感觉没有?这就是韵律和逻辑的作用。
这种老古董在他们看来是好东西,一切都朗朗上口。
“天对地,雨对风,大陆对长空……”
简单的说就是把你的文字优美的固定在相应的位置,至于这个相应的位置,那就是你文章逻辑做的事了。
再者,你发现没有,很多写作高手都能快速的写出一篇既有深刻内含,又有清晰的思维逻辑的文章是为什么?
不是因为他们脑子里骨骼清奇,也不是因为他们天赋异禀,而是多读书。
你看,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也不是敷衍你,多读别人的书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理清他们的叙事逻辑,这是骨架的精华。
老爷子当时为了让我把一个小文章捏出屎来……”
“当时老爷子为了让我记住一篇小文章里一个小小的色彩细节,硬是给我抄了十遍。
记得天冷,钢笔总是不出水。作业写完以后,老爷子就会拿出他的孔家文宝。
抄录,不断的抄录和背诵,他会看完我写的每一个字,指出我偷懒耍滑的所有段落。错一个字,一下竹板。
但是每背下来一段文字,骨架上的血肉就会融汇串通到全身各处,越长越丰满。
你知道,大自然给童年最好的时候就是在多年之后梦里还能听见那时虫鸣和溪流。我的童年,是笔和纸的摩擦发出的啧啧声。
爷爷和爸爸不知道打断了多少竹棍,为的就是让我好好学习。现在想起来,其实也没多大事,就是没有时间玩么。
但是我童年的恨意就像现在的外卖一样,一天三顿都嫌少。
和我姑娘现在的心情差不多,现在天天喊着要去姥姥家。
从小学到大学,养成了习惯也一直没有改。”
“别装可怜,说点干货”。
大多时候真的很讨厌写文字,也许是小时候被父母填塞的太多。
现在三十多岁了依然不能释怀。
写文章这事你还真问不着我。
你看看你手机的软件,再看看我家的书。
现在要是能有一个小时来看书都算我白说。
我抬头看着他,酒气升腾的脸上满是回忆的神色,一个人经历过什么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有故事的人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流露出故事本身的寂寞让人不觉怅然。
受教了。“说实话,我得感谢老爷子。自己叛逆空学了一身盲目自大的本事到头来反而害了自己。最后剩下棍棒教育留下的一点遗产,现在居然就靠这个养活了我一家四口。”酒量可能和心情有关,心情好的时候多喝两瓶,心情不好的时候半瓶可能都嫌多。
一地的啤酒瓶和两个经久不见得老同学,加上烧烤摊老板幽怨的眼神,心头仿佛抓住了什么,又有什么飘走了。
这啤酒,喝多了耳鸣。
陈杰再说的什么最后也嗡嗡听不大清楚。看眼神,估计也差不多了。
我怕第二天醒来忘了当下听到的一切,在回来的出租车上掏出手机记下了几个小时聊天。
就几个字。
有人靠天赋吃饭,那是承老天爷赏,叫天才。
绝大部分天赋,至少我们眼中的天赋,是他们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放干了自己的血,折断了心头的欲,癫狂的相信自己能够破除人类本身的桎楛,不断磨炼与积累之后的爆发。
自律的觉悟不是每个人都有,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坚持下来。随着落差的加大,
抱怨和嫉妒不但不会减少,反而是会增加。
就像我在餐桌上问陈杰一样“为什么你就像天生就会写文章一样?”
这不是天生的,也不是某种天赋。
是一个没有过河的人,站在河边问一个已经游到了对岸的人,你为什么会到对岸去?答案是你要先学会游泳。
也像远古的人类看向鸟儿,问鸟儿为什么会飞翔。答案是你要先有一对翅膀。
不要被那些人骗了,表现得神态自若,享受着鲜花掌声,背后已然是鲜血淋漓。
忍耐、孤独、自律、无时无刻的训练着,只为了告诉我们,他们本身就是天才的谎言。
几个字多了,反正喝醉了,多了就多了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