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的冬日里,一家人被封控在家里,除了出入不自由其他都好。大白送来了暖心蔬菜,儿子吃了奶奶炒的杏鲍菇,一个劲儿问这是什么呀?可真好吃。杏鲍菇以前也没少买,也没少吃,不知道娃这次为啥这般感慨。
我也是很爱吃蘑菇的,常吃的有香菇,平菇,金针菇,蟹腿菇,口蘑等。价格不贵,营养价值又高,特别是吃烤肉,火锅自然是少不了的,香菇油菜,醋溜平菇也是餐桌常见。

今天吃蘑菇,不知道为啥就突然把好多有关蘑菇的事联系在了一起,想写点儿什么。明天该解封了,不知道咋的,先是大宝发烧了又好了,接着是宝爸闹肚子,晚上二宝也一声半声咳嗽,我这嗓子也不太舒服。八点多就躺在床上了,大宝听着故事,我搂着二宝躺着,本想着就这样一直到明天天亮。结果又忍不住拿起手机开始码字了。

最近获奖的一部剧《山海情》里面西海固脱贫,有一段讲种蘑菇。每每看到这就情不自禁想起自己的故事。我们村子也曾轰轰烈烈地种过蘑菇。村西边一大片地都盖上了大棚,家家户户守着自留地的也盖起来了大棚。那些年,吃的最多的就是平菇,从怎么种到亲手去采摘也算是有过丰富的生活体验。种蘑菇大体是这样,先孕育土壤,棉籽皮拌上啥捂到发酵,那味道不是很好闻。然后要把这些掺和好的底料装进大约高25厘米,宽15厘米左右的袋里中,不能都装满,还要用塑料环皮筋扎个像瓶口那样的圈。然后放到窑中把料蒸熟。然后倒腾到大棚中圈口一致摆放整齐。有的圈口冲上,有的落得老高。然后是育种,更为复杂,只听我妈跟家唠叨过,细节不详。然后把培育好的菌落用小棍子插到装好的袋里中。然后就等着采蘑菇了。平菇生长出来一簇簇的,前面灰色,下面白色,平铺开来像一把把小扇子。一层叠着一层,有大的有小的,小的更嫩些。冬天春节前家里是要买上10多斤的,价格便宜,又好储存,能吃到年后。有时候到邻居家的大棚里去买,一般是人家摘好放进袋子直接提着回家,自然价格也是人家说了算,一个村子住着是不好意思讨价还价的。当然邻居也不好意思多要,嘴上说拿去吃吧,实际上都是要养家糊口的,这个道理自然大家都明白。后来村里种的人越来越少了,大抵是太辛苦,又赚不到太多钱。有一阵子,村子里来不了几户外地人,很能吃苦,我们趁放假还去帮人家装蘑菇袋,顺便还能挣点儿零花钱。老妈既勤快也能吃苦,跟人家处得都不错,一有零活儿就想着叫上她。一来二去,我们跟人家也熟识了。再买蘑菇就直接上山坡到大棚里亲自去摘喜欢哪簇摘哪簇,哪簇顺眼摘哪簇,其实都差不多。

记得小时候下雨后,腐烂的树墩旁边儿,还有糟透了麦秸垛旁边爱出野蘑菇。放了暑假,我和妹妹的假期大多都是在农田里度过的。耪地,拔草,施肥,一块地接着一块地,活茬儿好像永远也干不完。这块地的草除干净了,那块地的草又长老高了。最怕下雨连着阴天,这诗词歌赋中津津乐道的小草顽强的生命力实在是烦透人了,那是有根儿就能活,没根儿也要扎根儿活,这地里拔草的活儿那是没完没了,没了没完。下雨连着阴天也有高兴的盼头儿,就是不知道会从哪儿冒出一丛丛一簇簇野生的小蘑菇,总会在不经意间给忙碌的假期带来小惊喜。一个个浅黄色的小脑袋挨挨挤挤在一起,这一丛,那一簇,寻找并发现的快乐不言而喻,迫不及待地采回家,择洗干净,打上两个鸡蛋,就是一锅香喷喷的面条卤。还是太小的,我和妹妹都舍不得采,总想着明天再来看再来采,不免有时候就忘了,等到蘑菇的细腿亭亭玉立,小伞撑开,颜色一发黑,蘑菇也就老了,味道也会大打折扣。如今漫步乡野间,偶见小时候常采的野蘑菇,还不禁回味小时候那打卤面的味道。

后来,有一阵儿老妈到一个名曰福满堂的农场干活儿挣零花儿钱,帮老板打理蔬菜,修剪,包装,装箱等。那一阵儿,我家总是有杏鲍菇吃,买自然是舍不得的。出完蘑菇的废料还会时不常出小蘑菇,只是产量不高,卖相又不好,但是口感不差。老妈趁中午休息的时间,就去捡拾然后带回家,和肥肉片一起炒,堪称美味。老妈自然也是辛苦,那是真是苦中寻乐,苦中作乐。

有了如许的记忆,蘑菇于我不再仅仅是食材,更多了些生活的影子。是儿时打卤面的味道,是童年日常琐碎的乐趣,是家人忙于生计的心酸,是家乡旧貌新颜的过往。时光流转,匆匆无言,写给岁月,写给自己。
2022年12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