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者

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206期“匿名”专题活动。

    敌我交战最近的一个村落,他只是一个输送粮草的小兵,被敌军埋伏险些丧命,却双脚意外掉落山崖摔坏,村子的人好心救起他,伤养好后还是好酒好菜招待他,他却是一个冷眼的旁观者。

    他在第一时间察觉有敌军来袭,却没有第一时间通知村子的人逃离,连累全村的人除他以外,皆藏身火海,他藏匿高处,亲眼目睹一个个村民被烧死,有身上带着火焰拼命奔跑,表情狰狞的村民;还有妇女自身难保,原本想是扔下襁褓的婴孩求生,婴孩却哭着哭着没了气息,妇女仰天长叹,未等到燃烧殆尽,便飞奔着撞墙而亡,不甘心的双眸死死盯着婴孩的方向……

  那年正是干旱时期,敌军还是趁熟睡的深夜,那场大火之后连下来七天的雨,似乎是在送村子的人送行,而他七天以来,把村民一个个拖着同一地方葬下,还立了碑,曰:无名。

    一只白色蝴蝶迎风飞舞之后,卷起一层尘土,待他再次睁开眼睛,不知为何坟前竟掉落一颗珍珠,许是村民的遗物,他当是纪念物带在身边。从此之后他便不再说话,他再也没法睡一整夜,只要睡太久便会噩梦不断,也不敢在任何地方停留过久。

    他的名字叫俞宸,但自从除却了名,只余信,匿名游荡在人世间。他想踏遍天下名山,也许可以找寻到他存在的意义,可风来雨去,人类的身躯还是太脆弱了。

    走到一片荒原,灰蓝色的天空,一望无际的原野,他闭着眼睛平静地躺了下去,随风而逝,肉身一点点随着尘土飞扬消散,灵魂附着在原野的植物上,不肯离去,他不甘心就此离开。

    风过无痕,几场烟雨之后,本就未做出什么成就的人,世间没有留下他的痕迹,他的灵却聚集起来,把他生前发生的故事再经历一遍。

      那时俞宸邂逅了豆腐西施黎荔,他不明白为什么看到她,心跳节奏变得不一样,视线会跟随她做豆腐的手,不由自主看向她的双眸,清澈纯净,就这样目不转睛可以看一下午。

    也是女孩把衣衫破旧的他带回家,慢慢把他从死亡的阴影里拉回来,黎荔温柔地将他扶起坐在床头,一勺一勺给他喂药,心如死灰的他,没有一点活下去的动力,变着花样给他做吃的,起初是一口未进,是那次把黎荔的手臂咬伤了。

    “大哥,我不知道你经历什么?可人得活着才有盼头,活下去才看得以后。”

    她梨花带雨地哭着说起,她掉落的泪滴落在他的掌心,他的心慢慢有了波动,望着她闪烁的泪光,还有她捂着的伤口,他的眼里也有了一丝光芒,后来帮忙干活更勤快卖力,有了他的帮忙黎荔的生意也渐渐有了起色,周围的见色起意的目光也收敛起来,两人滋生的情愫也逐渐升温,可美梦易碎。

      可三个月之后,他发现还是不能在过多的停留,梦魇又继续找上他,他情绪开始不稳定,他不想伤害她,他知道黎荔是个战后的孤儿,无依无靠。

    于是他翻遍了身上所有物,除了那颗珍珠一无所有,趁黎荔休息,偷偷地放在她身旁,便潇洒离去了,但每天他总会想起她温婉的笑颜,特别是饥饿感袭来时,越发想念她,是她让他的心有一丝温度。

      再经过一个小镇遇到流浪的孩子,不再只有漠视,因为黎荔也是战乱遗留的孤儿,他对这个孩子多了一些照顾,他不知道还多了一份责任感,他开始找活赚钱,想让小孩吃饱饭,他是直到小孩已经有了能力靠自己吃饭,才再没有带他一起流浪,小孩名字叫俞仁,最后留在大户人家当书童,少爷与他年纪相仿,两人也投缘,这样他才安心独自上路。

      他摸索着走着走着,他可以拾到的珍珠越来越多,心底的空白越多,直到走进那一片荒原,但真正死去一瞬间,他还是犹豫了,终究他只是凡人身,强烈想活下去的欲望聚齐起的灵。

    他的灵看了一遍来时路,渐渐地四周泛着金光,有一只白色的蝴蝶,翅膀忽扇着银光在他身边飞来飞去,那是神的呼唤吗?然后他成为荒原四周的一切,他便是荒原,荒原即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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