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长远
老家在瑶乡一个叫桐木坪的小村子，从县城自驾驶车近两个多小时，路窄弯多，回去一趟也不容易。尽管我平时还算有点清闲，但也隔了近半年时间没有回家乡去。而我却总是想起家乡的老屋，记得上次在老家是农历的2月份左右。那几天晚上，乡下老屋外雷声阵阵，地坪小院的桃花，也似乎受了惊吓，粉红的花蕊在风里摇曳，头顶上有些低沉的天空，墨色的云朵，似乎即刻就会化作倾盆暴雨淋湿大地。老屋这样的场景记忆很清晰，也很遥远，真的有很多年没有仔细品味老屋。雨下起来了，坐在灶屋中央的饭桌旁，透过老屋瓦棱条，很大的雨粒滴落在我的脊背上，凉凉的感觉。仔细打量老屋，老屋的确老了，房子好几处也在漏水，母亲慌忙放了脸盆接水，特意在脸盆里放了一块抹布，让它不至于发出很大的声响，影响我们的休息。楼顶杉木橼子，已经让白蚁和木蜂噬咬的千疮百孔，几根大柱头也已向右歪斜着。问起母亲，老屋这样衰老的迹象其实已经有好几年了，去年还特意让人上屋顶检漏了，不然漏雨更加严重，只是我一直没有去关注而已。
屈指算来，老屋经历的岁月比我大六七十年，当初新建时是村里最气派的房子，如今在众多新楼房的包围中，就象瘦骨嶙峋的老头，让人感觉苍老古朴。我没想过百多年前，祖辈建造老屋时的艰辛，可能连爷爷和父亲也不知道，也许我们很多时候都忽略了一些不该忽略的自己认为平常的事情……
出来城里久了，偶尔几次回到老家，当推门踏进老屋的那一刻，老屋给我的仅是一种生硬的冰冷和陌生的悲凉。是啊，老屋虽然简陋，但风景优美，老屋里更有我挚爱的先辈，也有我难忘和幼稚的童年。爷爷不在了，奶奶离去了，父亲也走了，可老屋还在；硕大的杜仲树、板栗树也没了，铁犁、风车还在。也许有一天，老屋和铁犁及风车都会消失，但留下和深藏的却是他们的灵魂，是我对前辈们和老屋的思念，还有他们对我深情的爱意！正如我不会忘记我的童年一样，我永远都不会忘记老屋。于是，我努力地去搜索和寻觅那些曾经的快乐与温馨。当然，对老屋的记忆更多的停留在少年，那时无忧无虑的我和小伙伴玩捉迷藏什么的，现在女儿每次回老家，也玩这个游戏，都要和她妹妹及邻居的小朋友，躲寻几个来回，我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童年趣事……想起现在城里，处处是钢筋水泥的楼房，屋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是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别说躲一个大活人，就是进来一只苍蝇也能被发现，而女儿和她的小朋友们一个躲寻过程也就两分钟。也许，衡量一件事的角度有多种，各有各的乐趣。
后来，我当兵在外，每年休假回家，住上几天，还忙于走亲访友，很少注意老屋，平素见惯了东西，似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就像习惯了父母的关爱，觉得理所当然。很想去寻找老屋，去寻找在哪一寸土地我曾经摔倒过；去寻找于哪一根木柱拥有我曾经的刻划。尽管大雨剥落了老屋的壁面，却剥不尽我曾经无心的刻划。我那时并未料到，我所刻下的每一笔和我所摔过的每一个坑洼都会在此刻隐隐作痛。每每在梦里，我都会看到老屋还在。
雨继续下着，老屋也继续在漏水，在屋里吹久了夹着雨里湿湿气息的风，身上有了些凉意，对老屋突然生出些许的歉意和愧疚。现实的老屋尚在，心中的老屋永存，随着韶华流逝，老屋的一切在心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温馨动人！雨停了，有阳光的日子，该把老屋修缮修缮，也许该注重的不仅是老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