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的自知之明——感悟孔子自述

      老子曰:“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道德经·第三十三章》)俗语亦道,人贵有自知之明。古往今来,芸芸众生,总是自我感觉良好,喜欢议论他人,不愿或不敢正视自身。反倒是被后世奉为“至圣先师”的孔夫子,从未觉得自己有什么圣明之处,进而能客观地评价自身的优长短劣。据统计,记录孔子及其弟子言行的儒家经典《论语》中,涉及孔子自我评价的言论有48条之多,既有正面自述,亦有自省不足。这里,我们从中选出最有温度、最具内涵的六条加以品悟学习。

                      最简自述 人生标杆

      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论语·为政》)

      这段人类文化史上最为简洁、最富内涵的人生自述,两千多年来已经内化为中华儿女共同的人生标杆。每个时代每个年龄段的有识之士,都会自觉不自觉的以此作为激励个人人生成长进步的阶梯,以及衡量自我人生成熟程度的通识标准。

                    敏以求之 学而不厌

        子曰:“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者也。”“默而识之,学而不厌,诲人不倦,何有于我哉?”(《论语·述而》)

        孔子说,我并不是生下来就有知识的人,而是爱好古代文化,并且勤奋敏捷地去求取知识的人。把所见所闻默默记在心里,努力学习从不满足,教导别人不知疲倦,这些事我做到了哪些呢?

        后世奉孔子为圣人,而孔子本人却否定自己是天生就懂得一切的人,特意申明自己是靠后天勤奋学习才获得知识的,并且以反问句式表达自己尚未完全具备这些品质,体现了儒家“反求诸己”的道德准则。孔子还说:“吾少也贱,故能多鄙事。”(《论语·子罕》)孔子因少年时家境贫寒,学会了多种底层劳作技能,并以此解释其多才多艺的缘由。

      孔子的谦逊自守,实在令那些大言不惭、寡廉鲜耻的自诩天才者汗颜,也令那些盲目崇拜天才者警醒。

                    君子之道  我无能焉

      子曰:“君子道者三,我无能焉:仁者不忧,知者不惑,勇者不惧。”(《论语·宪问》)

        孔子认为,作为君子,其所修养的道德人格集中体现为三个方面:仁者不忧,知者不惑,勇者不惧。孔子检讨说,自己还未能做到这三点。这番自谦之辞,并非表明孔子完全没有做到,而是体现了他以更高标准要求自己的道德修养态度。

                    践行四毋  破执通达

        子曰:“子绝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论语·子罕》)

        孔子说,自己杜绝了四种毛病:不主观臆测、不武断绝对、不固执己见、不自以为是。其中,“绝”意为没有,“毋”通“无”。“四毋”相互关联、相互制约、层层递进,共同构成了孔子“破执、客观、通达”的认知逻辑。

        主观臆测、武断绝对、固执己见、自以为是,这四种毛病至今仍然不同程度地存在于部分领导干部、家长和老年人身上。因此,孔子的“四毋”仍可作为今人修养处世之警戒。

                    用之则行  舍之则藏

        子谓颜渊曰:“用之则行,舍之则藏,惟我与尔有是夫!”(《论语·述而》)

        孔子对颜渊说:“任用我,我就去施展才干和抱负;不用我,我就把志向隐藏起来。只有我和你才能做到这样吧!”

        “用行舍藏”是孔子奉行的处世哲学,体现了一种灵活进退的人生态度。“亚圣”孟子据此评价说:“可以久而久,可以处而处,可以仕而仕,孔子也。”“孔子,圣之时者也。”(《孟子·万章下》)可以做官就做得长久一点,不适合做官就赶快离开,这就是孔子。孔子可谓古代圣人中最识时务者,他能够顺应时势变化、待时而动,故而成为集大成者。

        试问,今天的领导干部和退休老者,面对不可避免的进退留转,又有多少人能够做到“用行舍藏”呢?

                      乐以忘忧  不知老至

        子曰:“其为人也,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云尔。”(《论语·述而》)

        叶公向子路打听孔子是个怎样的人,子路一时没答上来,孔子知道后便教子路说:“你为什么不这样说:‘他这个人,发愤用功而忘记了吃饭,乐于追求道义而忘记了忧愁,甚至连衰老即将到来都浑然不觉。’”

        孔子的这段自我评价,描绘出其为追求理想而全身心投入的忘我状态。体现了孔子对学问和事业的执着热爱,以及积极乐观、超然物外的人生态度,为后世树立了终身学习、不懈追求的榜样。

        作为退休赋闲的老年人,当然也可以找到自己喜爱的休闲健身之道,达到“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的悠闲境界。或如东晋王羲之所言:“欣于所遇,暂得于己,快然自足,不知老之将至。”(《兰亭集序》)或如唐代“诗圣”杜甫诗言:“丹青不知老将至,富贵于我如浮云。”(《丹青引》)“陶陶然,昏昏然,不知老之将至。”(《醉吟先生传》)或如明代宋濂所言:“乃溺於文辞,流荡忘返,不知老之将至。”(《赠梁建中序》)等等。

                    鲁子牛:《圣之时者》

        鲁子牛有感于孔子自述,特赋诗《圣之时者》一首:

人生成长渐上坡,

进步阶梯标杆设。

吾非生而知之者,

敏以求之勤好学。

默而识之学不厌,

诲人不倦师道尊。

君子之道吾未至,

智仁勇者三达德。

践行四毋破执念,

中庸通达添和谐。

用行舍臧自从容,

识时务者为圣杰。

乐而忘忧仁者寿,

不知老之将至也。

孔子杏坛授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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