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杨云李建国
简介:你知道吗,有时候多管闲事,会死。
我没有骗你们。
因为我最近经历了失业、失恋、欠房租等 N 多种情况。
我觉得应该没有比我更倒霉的了,那天晚上我走进附近的足疗一条街,你懂的,就是想找个女人释放一下压力。
结果在一个中年女人的指引下,推开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看到了一个年龄看起来非常小的女孩儿。
她脸上涂着劣质化妆品,眼神空洞得像个死人,直到看向我的那一刻,像是突然间活过来一样。
嘴唇无声地动了动:救我。
但我却扔下钱就跑了。
由于良心未泯,当晚,我报了警。
第二天下午,警察回电:「先生,那间房子是空的,根本没人住过。」
怎么可能?
我明明去过!
正当我不思其解时。
我手机收到一张照片——是我站在巷口的背影,路灯把我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配文只有六个字:
「多管闲事,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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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形容我,那就是:废了。
失业三个月,工作没着落。
交往两年的女朋友上个月走了,走前撂下一句话:「杨云,你是个好人,但好人没用。」
我躺在城中村十平米的出租屋里,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想了三天。
那道裂缝从东墙延伸到西墙,像一道永远愈合不了的伤疤。
搬进来第一天它就存在,房东说没事,老房子都这样。
可每次我躺下,它就悬在头顶,提醒我:你的人生,也裂了。
想明白一件事:她说得对,好人确实没用。
有用的人不会欠三个月房租。
有用的人不会被公司一脚踢开。
有用的人不会在被开除后,连一个帮自己说话的同事都没有。
因为我在那家公司待了两年,唯一做过的一件「好事」,就是实名举报了主管吃回扣。
结果主管没事,我被开除了。
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这世界不需要好人,只需要聪明人。
那个周末晚上,我鬼使神差地走进了不该去的地方。
然后,一切都变了。
02
那天晚上十一点多,我实在闷得慌,就出门瞎溜达。
走了很久,不知不觉走到城中村边缘。
周围越来越暗,路灯越来越少,巷子越来越窄。
等我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一条完全不一样的街上。
有粉红色的灯。
有紫色的灯。
招牌上写着「休闲按摩」「佳人足道」。
几个穿得很凉快的女人站在巷口,有的玩手机,有的嗑瓜子。
我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本地人管它叫「幸福村」。
我应该转身回去的。
但脚跟钉在地上似的,动不了。
那一刻我在想什么?
我在想,一个「好人」的下场就是被世界抛弃。
那我还做什么好人?
「帅哥,玩玩不?」一个中年女人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凑到我面前。
看样子是皮条客。
她那浓重的香水味差点把我熏吐。
我没说话。
她又凑近点,压低声音:「很便宜的,妹妹都很年轻,刚来的。」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嗯,好。」
她就拉着我往巷子深处走。
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
她掏出钥匙打开门,侧身让我进去。
「进去吧,第三个房间。」
我走进一条漆黑的走廊。
身后的铁门「砰」一声关上,我的心跟着跳了一下。
摸着墙往前走,墙壁很凉。
上面有湿漉漉的东西,不知道是水还是别的什么。
第三扇门。
门没锁。
我推开。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混着廉价香水和别的什么说不清的味道。
房间很小,只有一盏昏黄的台灯放在床头柜上,照着一个坐在床边的人。
是个女孩。
很小。
真的,特别小。
小得不对劲那种。
她穿着一条廉价的吊带裙,低着头,我只能看见她瘦削的肩膀和细细的脖子。
那脖子细得像一根随时会折断的芦苇。
我站在门口,突然觉得自己恶心。
「你……」我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干得厉害,「你多大了?」
她慢慢抬起头。
台灯的光映出她的脸。
那一瞬间,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那张脸,稚嫩得藏都藏不住。
就算涂再多粉,也遮不住那张十五六岁孩子的脸。
她右边眉毛上面,有一颗小小的痣。
她没回答我的问题。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钟,眼神空洞,像一潭死水。
「三百。」她说。声音机械得像在背台词,像是说了无数遍,说到自己都麻木了。
我站在那,动不了。
就在这时,她眼神突然变了。
那潭死水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了,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我,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只动了两个字的形状。
但我看懂了。
救我。
我懂那种眼神。
那是知道自己快要淹死,拼命想抓住什么的眼神。
门外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还有男人粗哑的说话声。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恢复麻木,快得像错觉。
她重新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想了几秒钟,我把口袋里所有的现金都掏了出来,大概七八百块,胡乱塞进了床垫下面。
然后转身,拉开门,几乎是跑着穿过那条漆黑的走廊。
身后传来那个引路女人的尖叫:「神经病啊!跑什么呀,玩不起别来!」
我冲出铁门,在迷宫般的巷子里狂奔。
不知道跑了多久,等停下来时,已经站在一条亮着路灯的大街上。
有出租车从面前驶过。我拦下一辆,拉开门坐进去,报了出租屋的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车窗外,「那边」的霓虹灯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但那个女孩的眼神,一直留在我脑子里。
无声地,一遍又一遍地,说着那两个字。
救我。
03
那一夜我没睡。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那个女孩的眼神像钉子似的钉在我脑子里,拔不出来。
她才多大?十五?十六?那个年纪应该在学校念书,应该和同学讨论偶像剧,应该因为考试没考好而烦恼,而不是在那个发霉的房间里,用那种空洞的眼神看着陌生人。
可我又算什么好人?我是去嫖娼的。
如果不是她看起来太小,如果不是她开口求救,我可能就……
凌晨三点,我摸出手机,犹豫了很久,还是拨了 110。
「您好,这里是 110 报警中心……」
「我,我要报警。」我声音抖得厉害,把地址、时间、那个女孩的长相,全都说了。
接线员问了我很多。
我尽力回答,但很多东西我都不知道,甚至我也不知道那个姑娘的名字。
「先生,您能确定具体位置吗?您现在是否还在现场?」
「我……我不在现场,我回家了。」
「先生,我们需要您配合一下,最好能到现场指认。」
「我不去,他们……他们人很多。」
接线员沉默了两秒:「好的,您提供的信息我们已经记录,请问您的姓名和联系方式?」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报了。
挂了电话,我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我做了我能做的。
剩下的,交给警察吧。
04
第二天下午,手机响了。
「杨先生吗?我是幸福村派出所的民警,姓陈,警号是 G580。」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年轻,「关于您昨晚报警的情况,我们去现场核实了。」
我一下子坐起来:「怎么样?找到那个女孩了吗?」
陈民警沉默了一下:「杨先生,您确定您去的是幸福村吗?」
「当然确定。」
「可是我们按您说的位置,找了您描述的那条巷子和那扇铁门。」陈民警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无奈,「那里确实有一扇铁门,但我们敲门敲了很久,没人应。后来我们联系了房东,房东拿钥匙开了门——里面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我愣住了:「怎么可能?我昨晚明明……」
「房东说那房子空了大半年了,一直租不出去。」陈民警说,「我们进去看了,全是灰,确实不像有人住过的样子。」
我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杨先生,您最近有没有喝酒?」陈民警的语气变得委婉起来,「或者,有没有可能是您记错了?我们确实仔细检查过了。」
「我没喝酒!」我急了,「我真的进去了,真的看到了那个女孩,我还把七八百块钱塞进了床垫底下!」
「床垫?」陈民警愣了一下,「杨先生,那房子里根本没有床垫。空的,什么都没有。」
我握着手机,整个人都懵了。
「不管怎么样,感谢您对治安工作的关心。」陈民警说,「如果有新的线索,欢迎随时联系我们。」
电话挂了。
我呆呆地坐在床边。
空的?没有床垫?不可能。
我明明记得那个床垫,老式弹簧床垫,表面有一块很大的污渍,像是什么液体干涸后留下的。
我穿上衣服,决定自己去看。
凭着记忆,找到昨晚那条巷子。
白天看,更破旧了——墙皮剥落,垃圾堆在墙角。
我往里走,数着岔路口,左拐,右拐,再左拐。
然后我看见了那扇铁门。
锈迹斑斑,和昨晚看到的一模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推了推门。
门开了。
里面是一条漆黑的走廊。
和我昨晚看到的一模一样。
我走进去,摸索着往前走。第三扇门。
推开门。
阳光从窗户缝隙照进来,照出一个空荡荡的房间。
没有床垫,没有台灯,什么都没有。
只有墙角堆着一些破烂纸箱,地上积了厚厚的灰。
我蹲下来看地面。
不对。
我凑近了看。
灰尘确实很厚,表面有一层极细的绒毛状的东西,像是长时间没人动过。
但仔细看,靠近墙角的地方,灰尘的厚度不太均匀——有几处明显薄一些,像是最近有人动过。
我用手指轻轻拨开表面的灰。
水泥地面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像是重物拖拽留下的。
划痕的边缘很新,没有积灰。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们不是「一直空着」,他们是刚刚才搬走的。
我站起来,走出房间,把走廊里每一扇门都推开。
全是空的。全是灰。
但我仔细看了每一间的地面,都发现了同样的痕迹——灰尘是均匀的,但地面上有新鲜的划痕。
最奇怪的是最后一间。
那间房的墙角,有一个拳头大的黑洞。
我蹲下来往里看,黑洞深不见底,隐约有风吹出来,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地下有空间?
我正想细看,铁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我赶紧站起来,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外走。刚走出铁门,迎面撞上一个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工装,手里拎着个工具包,像是修水电的。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找谁?」
「没,没找谁。」我说,「走错了。」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眼神让我后背发凉。
然后他移开视线,走进了铁门。
我快步离开那条巷子,心跳得厉害。
回到出租屋,我把刚才看到的一切捋了一遍。
空房子,新鲜的划痕,墙角那个黑洞……那绝对不是普通的老鼠洞,直径有拳头大,而且有风吹出来。
下面是什么?下水道?
我突然想起一个词:地下通道。
05
前半夜根本睡不着,次日凌晨,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条彩信。
我点开看,瞳孔猛地收缩。
照片上,是我昨晚站在「那边」牌坊下的样子。
路灯照出我的脸,清清楚楚。
照片下面附着一行字:
「多管闲事,会死。」
我的手开始抖。
他们知道我报过警了?他们拍到了我的照片?他们知道我是谁?
我猛地站起来,把房间的灯关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然后缩在床角,盯着那扇薄薄的木门,大气都不敢出。
一整夜,没睡。
外面每一点动静,都让我心惊肉跳。楼上有人走路,楼下有猫叫,远处有摩托车经过,每一种声音都像是有人靠近。
天快亮的时候,终于撑不住,迷迷糊糊睡过去。
梦里,那个女孩站在我面前,嘴唇无声地动着:救我。
我想伸手去拉她,手却穿过了她的身体,什么也抓不到。
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片。
06
接下来几天,我没出门。
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吃囤的方便面,喝自来水。
手机调成静音和飞行,窗帘始终拉着。
但有恐吓信息还是有办法找到我。
第二天晚上,QQ 邮箱收到一封新邮件。
标题只有两个字:「警告」。
邮件内容是一张照片——我昨天站在窗边拉开窗帘透气的瞬间,被人从对面楼拍了下来。
照片放大后,我的脸清晰可见。
配文:「你住哪儿,我们知道。」
我把手机摔在床上,冲到窗边,唰地拉上窗帘,然后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对面那栋楼,至少有几十个窗户。
我不知道那个镜头是从哪个窗户后面伸出来的,只知道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我。
第三天晚上,微信收到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是空白的,昵称是一个句号,验证信息写着:「向阳路幸福家园 3 号楼 502,对吧?」
我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向阳路幸福家园,那是我老家县城的一个小区。
我妈一个人住在那里。
他们连这个都查到了。
我再也忍不住了,拨通了我妈的电话。
「喂,云云啊?」我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惊喜,「这么晚打电话,咋了?」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没,没啥,就是想你了。妈,你最近……还好吧?」
「好着呢,好着呢!今天还跟你张阿姨去逛公园了。」
「妈,你晚上睡觉记得锁好门,陌生人敲门别开。」
「哎呀,我在这住了多少年了,能有啥事?」我妈不以为意,「你这孩子,咋突然说这个?」
「没事,就是提醒你一下,实在不行,您回老家住几天吧,毕竟我爸忌日也快到了,到时候还得上坟呢。」
「也对,我忘了去弄纸元宝,一会儿我就给你堂弟打电话,让他明天接我回家。」
挂了电话,我坐在黑暗里,大口喘气。
他们知道我住在哪,知道我妈住在哪。
他们随时可以伤害我妈。
我不能这么被动挨打了。
第四天一早,我出门了。
戴着口罩和帽子,快步走进附近一家营业厅,办了一张新手机卡。
然后把旧手机关机,把 SIM 卡掰成两半,冲进了下水道。
回到家,我把原来的微信注销了,重新注册了一个,又重新找了一个出租屋。
然后我开始在网上发帖。
我把那晚的经历写下来,发到了几个本地论坛上。
我没说具体位置,也没说自己的真实姓名,只是把经历写了出来,最后加了一句话:
「有谁知道那边的情况吗?或者有没有人遇到过类似的事?」
发完之后,我就等着。
07
帖子发出去之后,石沉大海。
偶尔有几个回复,都是「楼主编故事吧」「水经验」之类的,没人当真。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私信响了。
是一个叫「老 K」的用户发来的。
还有另一条私信,来自一个叫「盼雨」的用户,头像是灰色的,发了一句话:「我也在关注这样的事,因为我妹妹不见了。」
我没太在意,便先点开了老 K 的。
「你发的帖子是真的?」
我打字回复:「真的,你信吗?」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复:「我信,我也遇到过类似的事。」
我的心跳了一下。
「你遇到过什么?」
「三年前,我在那边见过一个女孩求救,我没敢管。」老 K 说,「后来我一直睡不着,就开始自己查,查了三年。」
「查到什么了?」
那边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老 K 回复:「你确定想知道?」
「确定。」
「好,那你听好,你报警之后,警察去查,发现房子是空的,对不对?」
我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当年也报过警,结果也一样。」老 K 说,「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那栋房子下面,有防空洞。」老 K
说,「幸福村那一带,六七十年代挖过一批防空洞,后来废弃了。那些人把防空洞改造成了据点,上面是空房子,下面是关人的地方,警察查上面,当然什么都查不到。」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防空洞?怪不得那个房间墙角有黑洞,怪不得有风吹出来。
「你进去过吗?」
「进去过两次。」老 K 说,「第一次是晚上,偷偷溜进去的,下面很大,分成很多小房间,关着人。我数了一下,至少有二十多个,大多是女孩,也有几岁的小男孩。」
我的心沉了下去。
「第二次呢?」
老 K
的眼神暗了暗:「第二次被发现了,我跑得快,但他们看到了我的脸,找到了我的联系方式,威胁我和我的家人,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敢在那边露面了,但是我也一直在想办法,从来没放弃。」
「需要我这边做什么?」
「我需要人帮我一起盯着。」老 K 说,「我一个人做不到,我需要有人在白天去那边转,记下那些人的活动规律,然后我们把这些信息整理起来。」
「然后呢?报警?」
老 K 发了一个冷笑的表情:「你以为他们能在那边经营这么多年,靠的是什么?派出所里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
「那怎么办?」
「先查。」老 K 说,「查得越多,证据越多,等我们证据够了,就去找省里的记者,省城的记者,他们总收买不了吧?」
他顿了顿,又说:「其实我还有个线人,叫赵磊。他妹妹可能也在里面,我让他专门盯着市中心那片,那些人会把弄残的孩子送到那边乞讨。我们分工,你跟我盯这边,他盯那边。」
我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笔记本,把「赵磊」这个名字记了下来。
「他可靠吗?」
老 K 沉默了一会儿:「他妹妹失踪一年了,你说可靠不可靠?」
我沉默了很久。
「那个女孩,」我开口,「你查到那个女孩了吗?」
老 K 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个女孩,十五六岁的样子,扎着马尾辫,笑得很灿烂。
右边眉毛上面有一颗小痣。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叫小燕子。」老 K 说,「失踪一年了,老家在贵州。」
我握着手机,手在发抖。
「她还活着吗?」
老 K 没回答,只是发来一句话:
「三天后,城西老钢材市场,3 号仓库,晚上八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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