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

我吃了一种有瘾的东西,故意把味觉吸附,像是不懂忧伤的朋友圈反复晒着麻木不知名的幸福而永不厌烦。我停不下来,我想我为什么要停下来呢?耳边有一个声音传来,确切地说是从垃圾桶里发出的声音。那被作为垃圾丢弃的东西,本无异于垃圾,却被无辜订上垃圾的名义,以人类特有的方式处理掉。它说:“你是个可耻的人。”我想了想没有反驳,它或许在说:“人类是可耻的,你是他们的一部分,不是可耻的一部分而继承了可耻的全部。”想到这里我觉得我无力反驳它,如果我反驳它就是反驳一个事实,就是一种背叛。

我走近它,对它表示赞同:“可是没有谁让我选择我不是我,甚至没有谁让我选择我不属于人类这个群体。”此时随着我走近它,它的模样清晰地出现在我视线里,一块因“无用”而被人丢弃的手表。

它给予一定肯定地反驳了我的观点:“我深切地理会你没有选择开始却有选择什么时候结束的能力。”

它说的不无道理,我不得不承认可并不代表我会赞同,我把它从垃圾桶里捡出来,放在手里对它说:“我没有选择什么时候结束的能力,我来到这里,就已被一种形式定义,这种规定让我没有这种选择的能力,我从未被赋予这种勇气。”

它好像在为此思忖着。

我看它残破的样子,便随口说了一句:“是被丢弃了吧?”

“人就喜欢自以为是,要定义一切,支配一切,用自我来测量一切,有利则好,无用即坏。用上帝的视角来审度万物,却缺乏上帝该有的良善。”

“你这么说不也是从你的视角来审视人的行为?”

“你可以这样认为,可这不是事实,我是人类主观行为的产物,是作为客观的实存,如果从人的立场才有主、客观之分,那我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在本不该存在的世界里存在着。我不参与人的行为,我是作为自我的记录。对我所见所闻的记录。其实我知道你是赞同我才质问我的,用否定来表示肯定,其实是挺无趣的一件事,然后人类喜欢拐弯抹角。”它的声音很有时空感,像隔着很远距离的传音。

我无以否定它的言语。不得不换个话题:“你喜欢什么?”

“人们喜欢用转移来掩饰、隐藏或假装什么。听者并非不懂这种有意的行为,却又故意纵容这种行为,就像两个抱在一起的人,心隔着遥远的距离,却说着相爱的话语。”

“我喜欢你的真诚。”我对此表示赞许。

“你又如何知道我不是在假装真诚而是用假装真诚来欺骗真正的真诚呢?”

“你带给我的感觉让我相信这种真诚。”

“当人用理性不能解决问题时,就喜欢凸显感性,却又被自我欺骗。人们又总是喜欢欺骗他人,用受害者的面目扮演加害者的角色,却又抱怨人心险恶。”

“没错,可是我们无法逃离,谁又能真正的活着?”

“当无法解决问题时,抱怨问题,接受问题,被问题改变,成为问题的俘虏。一个问题一百种角度,你要如何解读全是你来选择,不要侮辱你的自由意志。”

我把它放在桌子上,很奇怪的角度,我从未曾从这个角度观察过任何事物。它在随时间而变淡,身体在透明化。透过它的身体我看到桌子上显示的时间是2035年11月3日22:15,待我抬起头再去看时,时间为2017年5月22日21:06。有一种惊恐闯进我的内心,“你是谁?你来自哪里?”我听到我的声音颤抖着从遥远处传来。

“那你是谁?你来自哪里?我也许来自你心里,你梦里。也许我和你一样都存在于他人梦里,心里,或者一篇故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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