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拾地上厚厚的棕榈叶当被子,虽然有点扎人,就这样也勉强度过了第一晚。
海岛昼夜温差有些大,清晨起来身上也是湿漉漉的,身体被冻得苍白。
我想,今天首要任务是去寻找水源还有食物了,我拖着沉重的步伐在丛林里面试图寻找。
林间的空气潮湿闷热,腐叶厚厚铺了一地,踩上去软乎乎的,时不时会有积水从落叶底下渗出来,沾湿我本就破损的裤脚。昨夜留在身上的擦伤被林间的露水浸润,一阵阵隐隐作痛,每挪动一步,小腿肌肉都酸胀得发颤。阳光只能穿过层层树冠,漏下星星点点破碎的光斑,耳边到处是虫鸣,不知名的飞鸟在高处的树冠发出凄厉的叫声,树林深处幽暗深邃,望不到尽头,心底止不住升起一股惶恐。
我不敢走得太远,始终能听见远处海岸传来海浪的声响,一旦彻底失去海浪的参照物,我很怕会迷失在这片密林中,再也走不回海滩。
喉咙干得像要裂开,嘴唇干裂起皮,我好几次看见落叶凹坑里积着一滩雨水,理智又死死拉住了我。那水里落满腐烂树叶、虫尸,浑浊发暗,贸然喝下去,只会腹泻发烧,在这座孤岛上,生病几乎等同于等死。
我扒开低矮的灌木丛,目光仔细扫过地面,盼望着能找到溪流潮湿的痕迹。指尖划过树干,不少树皮粗糙锋利,又添了几道细小的划伤。走了许久,腹中空空如也,一阵阵饥饿感翻涌上来,头昏沉沉的,虚汗顺着鬓角不停往下淌。
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鼻尖忽然捕捉到一丝湿润的水汽。
我精神一振,咬紧牙关拨开面前交错的藤蔓,往前又挪了十几米。
一阵细碎的流水声隐约传入耳朵。
是水。
我的心跳骤然变快,加快脚步绕开盘根错节的树根,一道浅浅的山涧出现在眼前。清澈的细流顺着岩石缝隙缓缓流淌,水洼里积着一汪透亮的水,岩壁上还不断有水珠缓缓滴落。
我几乎要扑过去,可快要靠近的瞬间猛地顿住。
涧水周边的泥土上,印着几道陌生、巨大的兽类脚印,泥印新鲜,边缘还带着潮湿的泥土,说明不久之前,有野兽来过这里饮水。
我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下意识屏住呼吸,缓缓环顾四周。灌木晃动,不知道黑暗的树丛背后,是不是正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
渴意灼烧着我的五脏六腑,生存的诱惑近在咫尺,可危险也潜伏在周遭。
我躲在一棵粗壮树干的后方,紧紧攥紧拳头,一边死死盯着那片水涧,一边思考该怎么才能既取到淡水,又不沦为野兽的猎物。
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作响。
水找到了,可食物依旧毫无头绪。太阳还在不断爬升,属于海岛白日的酷热,正一步步笼罩整片丛林。
我沿着丛林边缘往回走,目光死死盯着地面和低矮的果树,不敢放过任何一丝可能。幸运的是,在靠近海滩的一片矮树丛里,我找到了几丛野莓。果实呈深紫色,个头很小,尝起来酸涩微甜,虽然填不饱肚子,至少能暂时压制住饥饿的绞痛。
我小心翼翼摘了满满一衣襟,不敢多摘 —— 谁也不知道这些野莓有没有毒,只能少量尝试。
回到高地的岩石下,太阳已经西斜,海风渐渐变凉。
我把野莓摊在岩石上晾晒,又捡来更多干燥的棕榈叶,加固昨晚的临时窝棚。伤口被海水和汗水反复浸泡,已经有些红肿发炎,我只能用干净的涧水简单冲洗,再用干燥的树叶轻轻按住止血。
暮色一点点笼罩孤岛,海浪声变得低沉,丛林里的鸟兽叫声也换了一批,变得诡异而陌生。
我蜷缩在厚厚的棕榈叶里,手里攥着那截尖锐的短木,怀里抱着仅有的野莓。
肚子依旧空空荡荡,伤口隐隐作痛,黑暗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