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室的大叔明天要出院了,他住了12天,是这个医院脑血管病人的常规住院天数。
他老伴那位老阿姨说治疗不见起色,他们不治了,七十几岁的人了,再治也就那样了。
年龄大的人,也许她已经习惯了,但我总感觉有些凄然,为他们,也为生命的无奈。
中午我问护士,外边那阵子人声挺嘈杂的,是又有人住院了吗?护士说,没有新病人,是一个曾经的患者,在他们这治好了,非给他们送来一面锦旗,原先他们阻止了,但患者夫妻二人还是来了。
护士的话挺自豪的,让我想起当教师的被成功后的学生探望时的神态,职业成就感大概莫过于此吧!
我又想起今天已经出院的那位大姐,这几天每次见她都是笑容抑制不住的样子,经过这次生病,她有种重新活一回的欣喜和激动,更有了一种拨开云雾豁然开朗的明澈与顿悟。
大姐是幸运的,送锦旗的患者也是幸运的,而同室的大叔和家人却只能面对余生的暗淡与苍凉了。
我想,医生的医术如何,也应该因人而异吧!有人就治好了,有人却治不好,个中原因也应该很复杂,而非我等行外人能辨得清的事情。
不由想起教师之于学生,岂不和医生之于患者有相通之处?再牛掰的老师,也有为之头疼的学生。再厉害的医生,也会遇到束手无策的病人。
教育不是万能的,医学也有无能为力的病症。看起来没事的人,也许正疾病缠身。堪称完美的学生,也许会在某一刻成为罪犯。
吃晚饭的时候,邻桌一位大哥独自在吃饭,我们聊了几句,他的情况不禁让我越发感叹。
他昨天给朋友家帮忙,一天一夜没睡,今早起来感觉一侧腿部无力,于是他自己开车30多公里来了医院。结果多方面检查之后,医生就让他住院了,说是脑部一个小血管出血了。
他说自己觉得没那么严重,就跟医生商量看能不能不住院。结果医生说,有人走着来的医院,出院时坐上轮椅了。
于是他不敢大意了,听医生的,住院吧!
虽说有可能因为在医生眼里就没有小病,但是病人为什么也不敢大意呢?原因应该是现在动不动猝死的人太多了,大家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
回病房的路上,我家老头子又有了心事。我知道他又在为磁共振显示的“脑梗死灶”不安了,尽管医生已经多次告诉他,这仅仅是他去年的旧疾(腔梗)留下的印迹,但他依然为此放心不下。
又想起张护士说他的话,你这到底是希望自己有事还是没事?我看你不给自己找点事就无法放心似的!
好在最近睡眠好多了,下午做的脑电地形图也没事,希望能够慢慢缓解他的紧张焦虑。
只不过还得差不多十天时间,未免太煎熬了,我能受得住,他能吗?
咳!我都不管自己连续多日不上班来陪护你对我工作造成的后果了,你就不能争气点吗?虽说能否彻底看好因人而异,但是我多么希望你是幸运者中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