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沈曼青周森
简介:和前夫离婚的时候,他让我在钱和继女中做选择。
我选了钱。
七岁的她没哭没闹,只静静看着我离开。
后来我再婚生子,生活归于平淡。
二十五年后,儿子谈了个女友,说要带回家给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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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儿子周森母胎单身,但随了我,是个恋爱脑。
他今年刚刚毕业,找到工作太开心喝多了,一不小心还被人睡了。
「妈,怎么办,我今天发现她是我老板。」
我很无语,这种事情自己默默尴尬就好了,为什么要跟妈妈说。
「不管了,管她是谁,我要追她!」
我什么都没鼓励,他又燃了。
过了两天,他丧眉耷眼地回家。
「妈,她说让我别烦她。」
我安慰他,「你嘴是挺碎的。」
他啧一声,「她还问我怎么才能不烦她。」
「我说让她跟我回家见你一面,我就不纠缠她了。」
我:???
「我知道跟她没可能,但我喜欢的人也想让妈妈见一见。」
于是,今天我忙活一天,严阵以待贵客临门。
扑克脸的人跟在阿森身后进门的时候,我有一瞬间头脑空白。
而后便是想躲,可沈曼青看上去一丝波澜都没有,我有点伤心又有些安心。
我离开那年她才七岁,应该早就不记得我了。
我整理情绪,热情地邀请她入座。
阿森絮絮叨叨地嘴巴不停,恨不得把自己二十几岁的人生悉数说一遍。
沈曼青眼观鼻鼻观心地吃饭,顺手夹起一只虾。
我大惊失色,腾一下站起来把她将送进嘴里的虾夺了过来。
「你不能吃这个!」
她海鲜严重过敏,小时候吃了一只拇指大的虾差点休克。
阿森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妈?」
「这个,这个虾不是很新鲜了,厨房里煲了汤,你去盛一碗给沈小姐。」
阿森点点头,起身去了厨房。
沈曼青抬眸,朝我笑了一下。
「我还以为叶阿姨不认得我了呢。」
2
二十岁出头的时候,我被纸醉金迷的上层生活迷惑,嫁给了沈川。
他是个纨绔的富二代,前妻死在了女儿出生的手术台上,需要找个贴心的保姆照顾他们爷俩的生活。
我这朵普普通通的小白花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嫁进去的时候,沈曼青四岁,是开始懂事的年纪。
初来乍到,我当然想跟她好好相处,她却对我充满了防备和敌意,认为我是抢夺她父亲的恶毒后母。
说来好笑,当年我完全不是她的对手,她聪明又有分寸,总是能让我在沈川面前有苦说不出。
比如默不作声地吃掉我放了虾仁的炒饭,休克送医导致我被沈川臭骂这种事。
当然我也不是软柿子,她在接下来的住院治疗阶段,被迫连吃了好几天最不爱吃的胡萝卜。
哈哈。
其实我一个成年人,怎么会真的跟一个失去母亲的小姑娘计较。
况且那时我正渐渐认清了沈川的为人,知道自己的这段婚姻不会长久。
「你才 5 岁,埋下病根是一辈子的事,下次不要用这种损人不利己的办法,很笨。」
「我搞不好很快就会离开,但你一定还会有其他后妈,甚至弟弟妹妹,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把心思用在自己身上,好好长大。」
她哼一声,「你最好说话算话,别赖在我家。」
那之后,她虽然还是待我如空气,但再没为难过我。
沈曼青 6 岁生日那天,她满怀期待的眼神在我第不知道多少次没打通沈川电话的滴滴声中逐渐冷却,默默回房关上了门。
天文台挂八号风球,我冒着能把人吹翻的风雨跑了好几家蛋糕店,都没有营业。
小姑娘在房间里待了一整天都没出来,我没有办法,只能发着高烧自己做蛋糕。
我没学过烘焙,做出来毫不意外的是一坨。
没有蜡烛,我点燃几根牙签,颤颤巍巍护着火拧开房门。
她坐在地上,手里握着她妈妈的两寸登记照,很安静,但小小一个人显得黑暗的房间格外空洞。
我唱着生日歌走过去,她突然就在牙签燃尽的时候嚎啕大哭。
「我的生日是我妈的忌日,爸爸说我不能过生日。」
「但今年我考 100 分的时候他很高兴,说今年奖励我过一个生日。」
「结果还是没有。」
「我害死了我妈,爸爸总不回家,爷爷奶奶嫌我是女孩,没有人喜欢我。」
她的情绪收得很快,说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连哽咽都没有,却有一种不合年纪的哀莫大于心死。
我莫名有点慌,小心翼翼伸手将她抱进怀里。
过了几秒,没感受到她的排斥,我才收紧了手臂。
「我妈妈也生病了,是子宫上的毛病,医生说跟生我有关系,但她没有怪我,反而庆幸生病的是她,没有遗传给我。」
「你妈妈应该也是一样,她不会怪你,只会遗憾不能陪你长大。」
「其实其他人不重要,你只要知道妈妈是爱你的,就足够了。」
烧得迷迷糊糊的我没支撑多久,就这样揽着她睡了过去。
等再醒来,额头上被放上了一个湿哒哒的帕子,沈曼青小眼乌黑地扯着我的衣角睡得很熟。
3
生日过后,她有了一些改变,虽然还是傲娇得很,但少了许多阴郁敏感,被这个年纪该有的淘气和骄纵所代替。
与此同时,我和沈川的关系不断恶化,几乎到了水火不容的程度。妈妈的病也没见好转,钱大把大把地往医院送,但青青还小,这些事都没让她知道。
这天收拾青青的房间的时候,无意间看到她还没上锁的日记,虽然秉承着尊重她隐私的原则我立刻就关上了,可还是看到了她写的一句话:
「我想,我可以允许叶阿姨做我妈妈了。」
心突突地跳了好几下,又觉得很好笑。
可也在这天,沈川毫无顾忌地把养在外头的人带回了家。我和他爆发了史无前例的争吵,最终的结果定格在了「离婚」两个字。
我连夜收拾东西搬出去,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跟青青说这件事。
但她好像看穿了一切,只问:「你要走了是吗?」
我点点头,告诉她这是我和她爸爸的矛盾,和她没有关系,我会时常回来看她。
她又问:「我可以跟你一起走吗?」
我又一次看到了和她 6 岁生日那晚一样的期待的眼神,三年的相处,我知道这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只犹豫了片刻,我就答应了她。
知道女儿要跟我走的沈川大发雷霆,骂她是白眼狼,骂我心机深沉想用女儿要挟他,沈曼青却只是紧紧拉着我的手问:「什么时候走呢?」
谈离婚的时候,我找沈川要了 50w,母亲病重,我需要这笔钱。
可那时他却无耻地修改了条件,让我在 50w 和沈曼青当中选一个。
「我倒要看看你多有骨气,会不要钱要一个赔钱货?」
医院催款的电话不断打来,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妈妈死。
于是我又一次看着青青眼里的光消失,她几乎是绝望地看了我一眼,而后再一次把自己关进了房里。
妈妈最终没有挺过来,打理好她的身后事,我想着去看看青青。
她原不原谅我都好,我得跟她道歉。
结果发现沈川带她搬了家,不知道去了哪个城市。
自此,我便再没有见过她。
4
她其实长开了,和小时候没有很像,但我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她,这让我感到很奇妙。
「青青——」
她迅速打断了我,「别这么叫我,你没资格。」
我想给她解释当年的事,可她丝毫不给机会。
她转头看了一圈又看一眼我。
我局促地捋了捋头发。
家里的陈设都是经年的样式,看起来陈旧又古板。
丈夫过世得早,我的大部分精力都用在养育周森上,几乎没怎么打理自己,和当年那个青春洋溢又珠光宝气的少妇简直是天壤之别。
「看来你当初选了钱,也过得不怎么样。」
「可被你放弃的我,现在身家百亿呢。」
她捋一捋手腕上的表,「这块表可以买这一栋楼。」
「是不是很可惜?」
「不过,我又觉得合理。」她若有所思地点头。
「你本来就是为了钱嫁给我的死鬼老爸,又怎么会选我不选钱呢?」
我无话可说,只能沉默应对。
「怎么不敢说话?以前不是很能说吗?大道理一通一通的。」
她嗤笑一声,放下筷子起身。
「二十几年你的厨艺还是丝毫没有长进,真难吃。」
等阿森端着汤出来,人已经走了。
他有些失望,但还是希望得到我的肯定:
「妈,你觉得她怎么样?」
事已至此我当然不希望他们再交往,只能斟酌地答:
「还行。」
阿森听出了我的勉强,锲而不舍追问:
「她才三十出头,就是我们行业独角兽的 CEO 了,这不厉害吗?」
「很厉害。」
「那你是觉得她不好看?」
「不会,她非常漂亮。」
「难道你是觉得她性格不好?啊,好像确实有一点冷漠。」
「哪里会,她只是外冷内热而已。」
「这样吗?你不会是觉得她年纪太大吧?」
我啪一下拍在他肩膀上,「三十岁哪里大了!正是最好的年纪!」
阿森被我拍得惨叫一声,随即笑起来。
「你看,你明明很满意。」
他起身收碗,笑得更开心了。
「沈曼青今天应该也很开心,你看她把饭都吃完了,她平时都不吃碳水的。」
正说着,他手机叮一声响,还没看脸就皱起来。
「我答应不纠缠她,已经提了离职了,应该是她审批通过了。」
手机解锁,他「嗯?」一声,拿给我看。
「不同意」三个字很醒目,他的离职申请被驳回了。
5
阿森把这个视作积极的信号,我劝他不要高兴得太早。
果不其然,今天是他连续加班的第十一天了。
「妈,晚上别等我了,项目急,我得抓紧,沈曼青熬得脸都白了,我想让她早点休息。」
我还没来得及追问,他就匆忙挂了电话。
思索一阵,我细细熬了鸡粥,打车去他们公司。
公司管得严,门口的保安不让进。
我给阿森打电话他没接,我只好跟保安说:
「我认识你们沈总,你告诉她叶兰茵来送宵夜。」
保安去而复返:「沈总在开项目会,你要等的话至少要 2 个小时。」
我点点头,走去一边坐着等。
冬天的夜里还挺冷的,我心里有事忘记穿羽绒服,刚坐下就打了一个寒战。
保安接了个电话,过来跟我说:「要不您先回吧,他们这一时半会儿不会结束。」
我告诉他没关系,我能等。
心里默默叫苦,这把身子骨回去肯定要感冒了。
好在时钟只刚刚转过 1/4 个圆,沈曼青从电梯里出来。
她懒散地瞥我一眼,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她在生气。
「这么冷的天还来送宵夜,你对儿子可真好啊。」
我把保温盒往前一送,「不是给他的,是你最爱吃的鸡粥。」
她愣住一瞬。
「我早就不爱吃了。」
「真是好笑,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任你拿捏的小女孩吗?」
她转身就走,我抓紧时间嘱咐:
「青青,你实在太瘦了,要好好吃饭,不要生病。」
她置若罔闻,快步上了车,飞快地消失在视野里。
我怅然若失地坐下,她的脸色看起来真的很差,有低血糖又不好好吃饭,真是胡闹。
噔噔噔的脚步声渐近,有个挂着工牌的女孩子走过来。
「女士,请问这个保温盒是给沈总的吗?」
我点点头,她有些艰难地开口:「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沈总说让我跟你说给我拿去倒掉。」
她弯弯绕绕的,不过好在我听懂了。
阿森终于接了电话,很快下来找我。
「还好今天沈总好像赶时间,会开得飞快,按照平时,她这会刚开始骂前端。」
阿森一边絮叨一边打开保温盒的盖子。
「妈,你大老远地来,就给我送一锅白粥吗?」
他有些难以置信。
我摸摸鼻子,「那怎么了,白粥也是妈妈的爱。」
6
接下来几天,我卯足了劲天天来送餐。
今天是白切鸡,明天是豉油鸡,后天是盐焗鸡。
沈曼青依旧是横眉冷对,每天派小姑娘下来倒饭。
小姑娘吐吐舌头抖抖眉,用气声告诉我:「豉油鸡倒得最香。」
我暗暗点头,反手塞给她一盒鸡翅。
只是天天吃鸡壳的阿森叫苦不迭。
这天送宵夜的时候,楼上爆发出一阵欢呼,项目成功上线了。
一群人拥着沈曼青走出来。
阿森很兴奋,一点都没看到我,在青青耳边上叽里呱啦个不停,她无可奈何地笑着摇头,面色虽疲惫,但看起来很耀眼。
听起来他们要去庆功宴,我默默退后了两步,不打算去打断年轻人的喜悦。
阿森跟着沈曼青坐进后座,我等了一会儿车还没开走,车窗突然降下来,阿森像个长颈王八伸头出来,眼睛四处扫视,发现了还没来得及离开的我。
「妈,你来了也不吱声,要不是沈总说你来了,我还没发现!」
他拉我上车,说先送我回家,他们再去庆功,我推辞不过。
「沈总临时改了庆功的地点,离咱家很近,不耽误。」
我坐在中间,打算跟她道谢,她转头望向窗外:「和你无关,刚好那家有折扣而已。」
正说着,急促的刹车声响起,司机避让鬼探头的小孩猛打方向盘,车身失去控制眼看就要撞上护栏。
我下意识扑到青青身上护住她的头颈,身后被猛地一砸。
周森扑过来护住了我们。
车撞上护栏后得到缓冲停了下来,万幸没有翻。
只是……
我的头被扑上来的周森怼到窗户上,轻微脑震荡。
青青在巨大的惯性里被两个人的体重压裂了肋骨。
于是,我和青青双双住了院,毫发无伤的周森负责照顾我俩。
周森的厨艺非常贫瘠,果不其然,青青吃了一口就眉头直皱:
「这个鸡皮都不脆,完全没有你妈做得好吃。」
阿森扣扣后脑勺,「你什么时候吃过我妈做的吗?」
她脸一红,迅速瞥一眼表面平静其实已经在放烟花的我,又找补:「我猜的。」
7
快出院的时候,没想到有人来看青青。
来人我曾经见过一面,是她爷爷。
身后还跟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这是小齐,顾伯伯的儿子,认识一下。」
沈曼青眼皮都没抬一下,静静地拿起玻璃杯喝水。
那位「小齐」似乎没想到会被冷遇,有些恼羞成怒:
「本少爷屈尊纡贵来医院探你,不过一个毒虫的女儿,在傲什么啊?」
沈曼青手一抬,杯子里的水悉数泼到他脸上。
男人难以置信地抹干脸上的水,捏着拳头朝她迈了一步。
我嗷一声护到了沈曼青面前,手背上针头被扯落,像一只脖颈炸毛的斗鸡。
「护士!」我大喊。
男人冷哼一声,朝沈曼青爷爷道:
「既然我这么不招沈家待见,那先前谈好的合作就算了吧。」
说完他就怒气冲冲地出了门。
「沈曼青,你是要气死我吗!」
她爷爷气得捂胸口,青青示意我先回去。
我拉上帘子坐回病床,她的声音传过来。
「沈家的家业被沈川败了,与我无关,我不会听你摆布搞什么联姻,更不会拿钱替他补窟窿,您趁早死了这条心,别再做这些无用功。」
「您不是一向嫌弃我是个女孩吗?这世间求仁得仁的,您对我怎么样,我都会原样还给您。」
老爷子怒道:「沈家再不济也养了你这么多年,你——」
「是啊,所以我会给你送终的,」她打断他,「可惜了,你的死鬼儿子没给你留下一个孝顺孙子,到时候我一个女人站第一个,你说你惨不惨。」
老爷子双眼上翻,气撅了过去,还好在医院,直接送进了 ICU,一阵兵荒马乱后还能喘气,但已经说不了话了。
青青一言不发地听医生说完医嘱,最后只问了一句「什么时候会死?」
医生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说他不知道,随后摇着头离开。
我也叹了口气,她看过来。
「怎么,看不惯我?」
「是啊!」我手像拉风琴一样拉了好几下。
「那什么账单那~么长,你眼睛眨都不眨就签了,」我恨铁不成钢,「你要对一对呀!而且老爷子肯定有医保的,也不知道扣了没扣。」
「你看看你都瘦成一把骨头了,赚钱很辛苦的,你的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签字这种事一定要谨慎你晓得吧?……」
我滔滔不绝打开了话匣子,试图把自己半辈子的经验教训都教给她。
「其实,」她蓦地打断我,「十几岁的时候,我很希望有人跟我说这些。」
「那时候,沈川死了,我被爷爷丢去了 A 国自生自灭,走投无路的时候,我回来找过你。」
8
「那天,你和你的新丈夫抱着周森坐在长椅上,阳光洒在你们身上,那一幕实在太美好,我不得不强迫自己离开,我不能容忍这些美好被破坏,哪怕我自己都不行。」
我愣在当场,良久才喊了一句「青青」。
我试图解释当年的事,「那年我选钱,是因为我妈妈——」
她再一次打断我,「我知道,我后来知道了。」
「你妈妈病了,你需要一笔钱来给她治病。」
「我其实理解的,所有人都会这么选,包括我。」
「我不能理解的是,」她吸了吸鼻子。
「你很早就说了自己要走,又为什么要和我建立羁绊,让我有了不该有的期待呢?」
「我本来很擅长忍受黑暗的。」
当年的我涉世不深,全靠本能行事,怎么能预料到真心会反刍成利剑,越真越扎心。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于是,来送饭的周森就看到一个眼圈红红的老板以及一个默默垂泪的妈。
他吓得差点立正,用气声问我:「你俩干仗了?」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只摇了摇头。他充分发挥娶了媳妇忘了娘的男人本色,开始使尽浑身解数哄青青,再没分给我一个眼神。
「你看,我妈年轻的时候漂亮吧?」
他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本相册,说要给沈曼青了解完完全全的他,让她养病的时候可以翻一翻。
刚跟青青聊完的我听得汗毛直竖,生怕又翻出点「美好」把她惹毛。
「这是?」
我瞥眼一看,是青青小时候和我的合照,那时候手机还不能拍照,沈川带回来一个拍立得,我抓着青青试机,她很不情愿,双手捂着脸。
周森一看就笑了,「这个呀,是我从未谋面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