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漫长的时光记不清多少,忘了我们是如何度过那些美丽的日子,只是大概的记得每个季节我们都干了些什么了。春天,最爱清明时节,那个时候山上的蕨菜园的艾草都开始冒出来了。我家小河旁那些荒土长满了蕨,几场雨过后长的更快,每次放学后我们都要一起去一趟的,那时候感觉人好多,都不够菜的。碰到周末有的人就会早早的就去了。我们再等到早饭后去就只剩下一些刚长出来的。我很少一个人去,清明时节马陆(我也是后来在龙应台的一本书里看到这个学名)开始出来活动了。这简直是我的噩梦。就怕这黑红黑红一节一节的东西,密密麻麻的脚看着就让我打冷颤了。有时候明明很激动看到草丛里有几根长的蕨伸手进去有一条大的马陆窝在那里,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我至今都很怕那个东西。而我的小伙伴们都战胜了它。记得有一次我妈在山上菜园里叫我送锄头,走到半路一低头脚下好几条,立马脚都发软走不动了。闭着眼睛不敢看了,直哭着要我妈把我背回家去。我们大多时候都是结伴而行,周末有时候去远点的地方,二子头,走一路聊一路,折个树枝,摘个野果,捡块石头,打个鸟……走到马路的第一个拐弯处有个菜园子,那里盛产蕨。一小块地方我们要扒拉好久。有时候还能挖到野藠头,藠头炒蕨最美味。可惜我家基本是不种这菜。菜园门口有个坟墓。菜园也是他家的。他离开的时候是大年了,那是我记忆中的第一次丧事。转完这第一个地方我们继续往前走,再转一个大弯,也就是菜园的对面了。那是我们第二个扫荡的地方。每次走到那里又要念叨要是中间有座桥该多好啊。这个地方也有很多蕨,又细又长的。还很多长毛白色毛的蕨。这里也是很多坟墓。大多也是我们的邻居亲人。我的爷爷就葬于此地。对于爷爷,记忆不多。我六岁的时候他突然在某一个下午就走了。只记得他爱喝酒,还特别喜欢我哥哥。爷爷是抗美援朝的复员军人,每年逢年过节政府就会送东西来,吃的比较多的就是我们那叫“雪枣”的东西,长长圆圆的,外面裹了一层白色的糖霜,里边是空的,咬一口酥的,很甜。关于我爷爷的样貌早已记不清了,只是家里放着他年轻时候的素描画像,眉清目秀的。奶奶说画的很像。是一个外地走江湖的人画的,5块钱。爷爷过世后,由于要用棺木,我们也就不得不把家里的蜜蜂赶走。从此蜜蜂也不来我家了。打我记事开始我家放了一个棺木,里面有很多蜜蜂,据说是自己来的。每天早上奶奶打开门蜜蜂就嗡嗡的出去了,傍晚快天黑了又回来。早晚我家厅里全是蜜蜂。很奇怪它们似乎也认人,不咬我们。不过外人在早晚都是不敢来我家,经过门口都是说这里有蜜蜂。那一天我们请了人来割蜜糖,蜜蜂也就这样走了。留下好多蜂蜜,左邻右舍都用盆来装。门口的屋檐下放着一盆盆未加工的蜂巢蜜。地上也是,乱七八糟的。爷爷出殡的时候我不怎么伤心,走到桥边就回来了……多年后我妈讲起这事说当年别人问我为什么不哭,我说死了好了,貌似我是这样说过。说远了……
第二个地方菜完,要走很长一段路到下一个地方。中途有时候会扒拉几个春笋,不过都很胆小的。怕河对面的人骂人。往前走就快到了二字头了。那里烧了山,就有很多蕨。在那里我们是有个大丰收。小时候我总以为那里便是马路的尽头了。就像第一次跟着妈妈去姑婆家,坐在大货车上,分岔路口班车下坡去所谓的城里萍乡。总以为下了那个坡,再拐几个弯就是城市。多年后我念高中来来回回的经过那条路。下了坡还好远好远的路才到城里。念大学爸爸坐班车送我去火车站又经过那里。那时候殊不知从来都没有绝路,路的尽头还有路。还有更多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