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晨练的时候,运动器械上垂着一排水珠,头顶不时有小小的落叶飘下来,停在你的发梢,停在肩头,又顺着滑向地面,地上已经铺了一层薄薄的黄叶,风吹过来,带着清晨雨后清冽的凉意。
明天上班了,再也不能得瑟了,回家乖乖地收拾衣服,那些一个夏天都没碰的裙子、短袖全翻了出来,在床上堆了一堆。
支起熨衣板,开始熨烫,蒸汽升腾起来,像将夏日的余温熨平。每铺开一件衣服,旧日的片段便会漫上心头。这件是哪个夏天买的,在哪家商铺。我买衣服很少反复纠结,一眼看中,便定了乾坤。
记得有一年,我看中一条黑呢短裙,当时价格是两千多,我围着裙子转了几圈,实在觉得一条短裙两千多,也忒贵了吧!销售员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几乎趴在我身上,尽所能地怂恿我:“买吧买吧,你穿着真的很好看!“最后,我问:“会打折吗?”她说:“应该会吧!”我说:“那我打折再来。”她十分遗憾地收回了裙子。
果真,三八节一到,裙子打折一千二,我又转了几圈,试了又试。我瞟了一眼吊牌上的成分,羊毛呢。心里暗暗算着:春末必定还会折。
果真,四月就开始狂折,只要几百元,我毫不犹豫地拿下。
待到那年秋风起时,我搭配一件曙红色的开衫长袖薄毛衣,脚蹬一双黑色长筒皮靴,走在秋风里。
正想着,“嗯~嗯~”床那边传来类似母鸡的声音,我放下熨斗,突然想起是自家的猫儿,这又在酣睡,它的呼噜千奇百怪,可都透着舒服和自在。
窗外骤然亮了起来,万千道阳光倾洒下来,房屋、树木都在光明中,不一会儿,阳光像被谁收走了一样,天又暗了,窗外的房啊,树啊,又都浸在阴影里。
果真是秋啊!
熨完衣服,叠妥,放进衣柜。来到客厅,打开鞋柜,把即将要穿的鞋全部拿出来,我几乎不穿凉鞋,所以全是皮鞋。居然有两双黑皮鞋,由于这个夏天潮气浸漫,竟浮起一层细细的绿毛,那是潮湿的风留下的痕迹,看得我直发笑。
点上鞋油,拿起丝袜,使劲儿地擦拭,不一会儿,又重新恢复了它的光彩,还是黑得那么沉敛,像沉淀已久的墨,在灯光下,映出淡淡的光泽。
这些鞋已经陪伴我许多年,每一回擦拭完毕,都像新鞋。
我爱惜它们,更是爱惜每一寸时光。
明天要带的书,化妆品,一一归到包里。
公众号也不能每天都写了,没有时间。
有时觉得自己写公众号,就像站在一个巨大的舞台,没有灯光,没有音乐,没有观众,只有自己一甩长袖,一声唱腔,声声落在空空的天地间。
庆山说,写作,就是把信寄给遥远的自己。
一切收拾停当,我推开窗,风涌进来,那些熨平的褶皱、擦亮的皮鞋、装进包里的书,都成了我走进明天喧嚣的底气。
而我把写给自己的信,也一并封存在风里,寄给那个在办公室办公桌前偶尔出神的我。
先生,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