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慢慢长大(中)

平稳心情,迫不及待的轻触屏幕。我看见;

干嘛呢?时间是晚上九点零三。

你不在吗?时间是晚上九点十三。

我担心你呢,还有一个嘴向下撇的哭脸。时间是晚上九点二十。

我的手又忍不住颤抖了起来,眼睛像是要将屏幕望穿,脸上真的不知不觉的浮现出微笑,然后开始捂住嘴嘿嘿的窃笑,幸福,来的太突然啦!

我回复;没事,活着呢。时间是晚上九点四十二。

“在图书馆?”他马上回复。

“没有啊”我回。

他发过来一杯热茶的图片。

他怎知道我现在真的很冷呢。我问他,忙完了吗?

“恩

 你在哪里?

 快回宿舍吧。“

看到这,我的动作居然是下意识的回头瞅瞅,呵,明明知道他不可能在我的身后的。

“你怎么知道我没在宿舍?”我忍不住问他。

“嘿嘿,猜的。”然后他又鼓励我明年加油。

那一夜,我和他聊了很多很多,我坐在上铺的床上,拉上床帘帘,将自己封闭在一个狭小幽暗的空间里,用被子裹住身体,一边握住手机,一边忍不住笑得来回上下折腾,然后把脑袋插在被子里。那是我与他的第一次语言上的“亲密接触”。

他的一声“傻孩子”,一个小太阳的图案,一句“你也没穿棉服”的“责备”就将我的心融开了。我对他说,在生活中,我根本就不是一个会讲话,能讲好话的人。他回“哦,那我很荣幸,我们聊了很多。”我开始把我心里很多的所谓的问题,委屈向他倾吐。那时候,我真的有点神志不清了,我都忘记了,他的身份。按理说老师和学生谈心也很正常没什么,可是,我到后来越来越感到有点害怕,我对他的依赖,对他的感情似乎都没有那么单纯了。

那一晚,他特别的温柔,于我,就像是一个很好的,很了解我的心思的朋友一样,现在想起来,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的,与我进入聊天的状态,在以后的记忆里仔细搜寻,很少了。

除了鼓励与建议,他还会主动的问我问题,甚至和我分享他的经历,我才知道,他没读过高中。我说,那你很幸运啊。他说没考上高中,可是命运又让他受了其他折磨。至于具体的过程他没有多说,他说很复杂。只是回了一句;我比较顽强,外加一个傻笑脸,他说他的专科是自学考试取得,本科是成人教育脱产。硕士考的我们学校。

他也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恩,听好啊”他说,那是96年,他也喜欢跑步只是跑的不快,班里的400米接力跑了最后一名,虽然已经尽力了。他说,他清晰的记得,跑道边上的观众都笑话他。他说“可是我没放弃啊。还是跑到终点。”他说,比赛后还是天天练习跑步,一年后,他就跑的快乐,两年后已经是班里跑的最快的了。然后又不忘加上一句叹息,“现在老了,跑不快”……那天晚上,他,成了我第一个愿意敞开心扉,用心去信任的老师。那一晚,我迈出了第一步,是真真正正的把他当做朋友。他给我的平等与真诚,其实已经让我受宠若惊。和他在一起,就这么聊聊天,这种感觉,真好,特别好。

第二天是周末,我用第三人称叙述角度穿插了昨天的事,以及我的一些其他经历感受写成了一篇文。等到晚上。我问他:“有时间吗,现在。”仅仅隔了四分钟,他就回我“恩恩,你说”然后我迫不及待得将那篇文发给了他,文章很长,用匿名,变换人称的方式很含蓄的写出了他给我的温暖与感动,包括我的扭捏崇拜,少女情结都隐隐约约的表现出来了,可以说还是挺大胆的,可是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这姑且算是我的第一次“表白”吧。

“让我慢慢看”他说我有点后青春期,我写的东西有点意识流。然后我们又就读书的问题交谈了一会儿,他没有架子,也会有不懂的问题。和他的对话,我甚至连称呼都省了,语言特直白,挺随便的,总之没有那么多拘束感,我很信任他,他也值得我的信任。至少在微信上,可以维持这种平等交谈的感觉。可是,我还是感到抱歉的,他,他在家,他不会有事吗。我问会不会打扰到他。

‘没事,你好好成长就是我的事“当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里泛起了甜蜜。可是,却又忍不住苦笑一下,我何曾不知道,自己有多自作多情,自己的小心思有多可笑。他是一个很有责任感的老师,真的是这样,我又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呢,只不过是他无数学生中的一个,和学生谈话,帮助学生解决问题,他只是在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罢了,换了别人也是如此啊。又有什么其他可言呢。我的自卑感又不可抑制的冒了出来。

“怎么这么,博爱呢“我反问,呵呵,博爱,真的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的形容词。“嘿嘿,是博爱吗“”你不是有事问我,我当然要给你解答啊。“我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可是他的这种坦诚还是让我的心里有点难受……

“你以前做过想不开的事?”我知道是我贯穿全文的灰色调冷幽默以及隐晦的自杀倾向让他担心了。我有点心疼,又有点激动。有的时候,这种被人在乎的感觉,于我,真的比什么都重要。上了瘾,就放不开了。

“以后别这么做了”

“最好吧”我实话实说。

“别最好,是必须别做。“那一刻,真的是,感动,感动到大脑一片空白,我蜷缩得躺在床的一个角落里,望着用床架子支起来的四方“天空”想到自己的与世隔绝,仿佛这一刻,握住了手机,就握住了通往希望的最后一颗救命稻草一样,可是到这个时候,我又在犹豫退缩,我不敢前进了,不知怎么,我怕,是真的怕,片刻的欢娱过后,我必然要为此付出代价……

“人呢”他又问。

“反正你也不会知道啊。”我真的觉得自己有些无耻,用这样的方式来拉长这种享受感,与其说是享受感,不如说是痛感。

“吓我”

“没有”

“那时,是你最缺少力量的时候,告诉我,我会给你力量。”终于,我的眼泪就这么流下来了,尽管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我是觉得,就算他只是在履行作为一个辅导员老师的职责,就算我就是如此平凡普通的学生也无所谓了。与他,我用我最真诚的交流,换回了这句话,什么都无所谓了,值得。因为,我相信他,他不会骗我的。我知道。

“不知道到时候你还记得我不、”我问。

“你说呢”

“我不知道”

我死死的盯住屏幕,好像害怕片刻的幸福就要马上从眼前流失一样,所以,当我终于等来了他的那句“不会忘记”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该放手了,我这样的人,不配拥有太多。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他对我说的那些话,或者说就这四个字,就足以支撑我,走很远很远的路……除了说谢谢,除了一句真心实意,发自肺腑的“我也是”之外,我什么都说不出了。我多想对他亲自说一声,我也不会忘记您的,永远都不会。可是我却还是要反问他一句“是吗“似乎是不敢相信,而要一再确认似的。

“不骗你的”他回。好像真的是怕我不相信,我想起了,我小时候,和小伙伴玩游戏,我们也说过这样的傻话,还要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呢。想到这,我甜甜的笑了。

“恩”

“该睡觉了吧”他说。那时已经快要十一点半了。看到这些的时候,我的手里正在编辑着下一条短信,想想还是没有退出。“也许,我和你说话的频率不应该这么高”“有事就说呗”“可是我今天并没有什么事啊”我几乎有点着急了。“呵呵,心里有事也是事”“安吧”他回复。我知道,结束了,我是真的没有办法堂而皇之的再与他继续下去了。今天过去了,以后也是如此吧。“好”我说。他又回复我,“好好学习。”我是真的感觉像是“诀别”了,我同样也把这种感觉告诉了他。他回复“。。。为什么”我忽然觉得他很可爱。我没有回答,只是说;“没事,8”“88”我会心一笑,忽然想做一个彻底点的“了断”我说“我怕和你熟一点了,就一定会躲”

“我躲?”他问我。“我”“干嘛躲啊”“?”他追问。不知怎的,我忽然觉得非常难过。好像是要放弃一个我很舍不得舍不得却不得不放弃的珍爱之物一样,“不知道,还是陌生一点好,我觉得。”我这样回。我真的是有病对吧。

“哦。好吧、”他很谦让的样子。“那我就坦然多了”“恩”“晚安”我向他道别。

“安”

我真的不想给自己留退路了,用我的承诺与自尊作为赌注。

于是,我试着忘掉他,或者就保持在我刚见他,有好感的状态就好了。可是我甚至都没办法像以前那样没皮没脸的问他各种白痴问题了。连正常的咨询都受阻了,也许,我是想要保持那种初相识的美好吧,在微信里,我们单纯地聊天,可以聊他的工作,我的学习。只是不想掺杂那些压着我的任务,活动,一切与利益无关,甚至与身份也没太多关系。就可以相对平等一点。我可以坦然的没大没小的对着屏幕勾勒他的模样,我不想让这种平等,变了。尽管,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遇到事情,我尽可能问同学,或者想办法自己解决。我不舍得打扰他,也不舍得打扰我自己,

可是,我终究还是没能忍住,那段日子,可以说是度日如年,不过也是蛮快乐的,每天学习完,在晚上我一个人回到本部,走在校园的小路上,或者是走在外面灯火通明的大街上,我都会不由自主的想起他,特开心,然后就傻笑,自言自语,在心里唱着快乐的歌。每天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就一次次的回想他和我聊过的天,在我还没这么在意他的时候,我在他的课堂上没怎么注意听的话,我们为数不多的见面的场景。至于那聊天记录,我都快要背下来了,所以我一度以为自己疯了。这是啥力量?想到这,我就不敢往下想了。

可是,我还是觉得自己做了一件非常无耻的事情。照片事件。

我的微信除了保持学校班级和与一些同学的必要联络外,基本上不怎么用,我基本是用qq的。这一点我早就和他说过了。可是,我却把微信头像一换再换,每更新一条朋友圈,都会想着,他会不会看到,他看到后会觉得怎样。尽管,我知道,他可能根本都不会在乎什么,也不会记得,可是我还是没有办法不坚持,这是我唯一能够与他相通的渠道。

至于我不断更换的照片,我清晰的记得,有一张,有点,稍微有点暴露。那是刚高考完,我还是短发的时候,还是那可爱的学生头,我只穿一件半截小背心,细细的肩带,银质的项链,肩部,颈部,胸前,基本全部裸露,但是我用一只大熊的一条腿将胸前最下限的地方轻巧自然的掩盖,歪着头,孩子一般的素颜,微笑的样子,挺清纯。当初也是随便拍的,我觉得挺好看的,这也没越过我的所能接受的底线原则,所以以前的微信就是用这个作为头像,可是我真的不得不否认,我再次将它拿出来,有多少故意的成分,故意想给他看,虽然我不认为十分不妥,但是我为我的这种不纯洁的想法,感到恶心羞愧。

可是,我在坚持了一周没有打扰他之后,却还是将一切都抛在了脑后。

那时候,他的心理课已经很久没来上了,要不就是取消,要不就是找别的老师代课。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我,想他。

注:本想就上下两篇来着,但是发现实在是不能实现啊,所以,就有了这个(中),在(下)中,故事会有一个交代的,虽然事实还远远没有结束,但是“我”对他的幻想应该止于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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