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册《顺风桥》,是张锺麟老先生的短篇小说集。他是乡里的前辈,我早在十几年前就认识他。我那时,颇加入了一些文艺方面的协会,也因此,我每年中得以参加各协会举办的所谓的雅集。而就在这些雅集中,我有几次遇见了张老。记得那时的雅集,多数就是饭局。我们一群人,在席上边吃边谈;我从张老自己或者旁人的言论里知道了张老擅于写小说。
但那时我并没有机会看张老的小说。而只是听说:他的小说有沈从文先生的笔调。再后来,我有幸拿到一两期《分湖》,这本刊物上正好连载他的小说《怪胎》(也是短篇)。我细细地读了,并且被深深地吸引。但我没有机缘将《怪胎》看完,因为紧接着的《分湖》期刊我没有得到。也就终于有些遗憾。
我后来一次见他,是他在某医院住院期间。他犯了耳聋之症。记得那时,另一位老先生——舫澜先生——他大约和我一起参加完诗协的活动,我驰车送他去办另一些事(那阵子他来市里,我经常小范围接送他),他就提出去看耳聋住院的张老。而本来,是舫澜先生单独去看他的,但我既然已到医院门口,并且张老也认识我,于是我提议一起去看。舫澜先生同意了。
我那时去看望张老,完全是临时决定,毫无准备,于是我见到张老时,我冒昧地塞了点钱给他。他万分感动,但死活不肯收。我和他彼此推搡了一阵,他终于拗不过我,收下了。然后,在接下来的闲谈中,他说要赠我他的一本小说集。
现在想来,他住院那阵,已经是七八年前的事了。在之后,我就没有再见过他。而他的这本《顺风桥》在我的庋架上也总有好几年了。但奇怪的是,我虽然对《怪胎》很感兴趣,却终于没有读张老这册书(《怪胎》也收集在内)。
上周末,我回乡,经过P镇,取来海燕老师赠送的他新近出版的散文集《运河旧事》。我那日夜里,返城回家,在书房里,偶然却瞥见张老的《顺风船》。因为同是乡贤所著,于是我决定同时看。
我现在因为写张老,海燕老师的书暂时不表——当然,我也表不出什么,并且,我还没有完全看完海燕老师的文集。
张老的小说文笔确实好,好像都是诗的语言。像孙犁的《荷花淀》一般。他写的人物故事都是他那个年代的事,都在诉说着远去的苦难的岁月,然而,也因为悲情,更加意味深长。我想就是这样。
只是可惜的,我记不起这本书是张老亲自送我的,还是他托别人给我的,书的扉页上没有签名。我还是继续读他凄美的小说吧。我想,在目下,已经很少有人能写到他的水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