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和杰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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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参与月•微型小说主题创作人物篇第一期

“嗡”有人拉开了冰箱的门,有一只手探进了冰箱,先是拉开了抽屉,在里面翻找了一番,最后从其中一个袋子中拿了个桔子。关了抽屉,这只手又来到了上面两层,从外向内开始翻动,拿起一个便当,看了看日期,已经过期了。又拿起一盒蛋糕,透明的盒盖显出了它不同寻常的颜值,看上去就很美味,蛋糕被移出了冰箱。最后手又来到饮料中间,挑挑拣拣后打开一瓶牛奶,从里面倒出一杯,又放回了原处。

“啪”冰箱门被轻轻地关上,来人轻手轻脚地拿着搜寻到的“战利品”走到了角落里,背对着门口坐下,开始进食。他的速度很快,风卷残云一般,先几口把蛋糕吃了,盒子扔到脚下,再剥开桔子,分两口下肚,最后拿起杯子,“咕咚咕咚”几口,牛奶也见底了。

吃完后,他在坐位上捣鼓了一阵,可能在收拾残局,然后站了起来,朝门口走去。“啪”,他把杯子放在门边的洗手台上,来到垃圾桶前,用手在里面翻了翻,把手里装着果皮的盒子埋在了最下面,然后又把剩余的垃圾盖上。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又把杯子里面残余的牛奶洗干净,就拿着尚在滴水的杯子走出了茶水间。

“杰瑞!早上好。”

迎面走来一个人和他打了声招呼,这时候,一直低着头的人才抬头让人看清了他的模样。第一个印象,他非常瘦,好似没有好好吃饭;第二个印象,他神情憔悴,好似没有好好休息;最终印象,平平无奇,好似一转身就会被人遗忘。

“汤姆,早上好。”杰瑞僵直地站在原地停顿了一会儿,才扬起一个例行公事的笑脸对来人道早,并匆匆与之擦肩而过,颇有种落荒而逃的架势。他不知道的是,汤姆在身后注视着他渐渐走远背影,眼里闪着探究。

到了中午,群里有人发了一条消息:“谁把我放在冰箱里的蛋糕吃了!”有一个人接话说:“为什么公司里老有人偷吃别人放在冰箱里的东西?”其他人也纷纷开始谴责这种行为。突然有个人@杰瑞,“冰箱里的东西是不是你拿了?”此言一出,群里的人都像是被禁了言似的,再也无人发话了,连被@的杰瑞也没有回复。

杰瑞一动不动地坐在座位上,他脸色煞白得像一座雕像,眼神里的惶恐透着一股绝望,冷汗一阵阵从额头上涔涔而下。他如惊弓之鸟般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人,好似一有风吹草动就准备夺路而逃,但却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像一头待宰的羔羊,只能用眼神求救。直到身边的人都走光了,这个定身魔咒才解除。

杰瑞浑浑噩噩地回到他狭小的出租屋里,倒头躺在了床上,很快做起了噩梦。在梦里,家里人的催款短信和周围人的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交织在一起,他想捂住耳朵,但却动弹不得。等他挣扎着从噩梦中醒来,天光已经大亮,他松了一口气地意识到他错过了上班时间,并继续自暴自弃地躺在床上,这一躺就是好几天。

这件对杰瑞灾难般的事很快就被其他人遗忘了,再也无人谈起,好似并没有掀起任何波澜,所有人表面上还是正常上班下班,直到有人发现杰瑞离职了。

“杰瑞好像离职了。”

“杰瑞是谁?”

“就是上次我们讨论有人偷吃冰箱里的东西,然后被@的那个人。”

“啊~”

几个月后的一个分享在群里的视频又把事情推向另一个诡异的方向。视频上的人非常瘦,眼下有着重重的黑眼圈,看上去严重睡眠不足。他穿着一身脏兮兮的衣服,手和脸都黑黑的,指甲里满是污泥。他背着一个大大的蛇皮袋,走到一个垃圾桶前,弯下腰,探身在里面翻动着什么,最后都塞到了他的蛇皮袋里,然后走到一处背风处,一屁股坐了下来,又从蛇皮袋里掏出一个破破烂烂的搪瓷杯子放在自己跟前,便打起了瞌睡。

这个视频被放到网上是因为网友们讨论,现在用搪瓷杯子的乞丐能不能讨到钱?很多人觉得现在谁还带钱,应该用二维码代替搪瓷杯子,而又有人觉得有二维码就代表着有手机,谁会把钱给能拥有手机的乞丐?

而公司群里看到这条视频的人却并没有和网友讨论同样的话题,因为他们正被另一个事实震惊。

“谁能告诉我,此人是不是杰瑞?”

“同上”

“同上+1”

“同上+2”

有人弱弱地发言:“好像是的......”

又有人反驳:“不会吧,说不定只是看上去像。”

刚刚发言的人说:“我坐在他旁边,看他穿过这身衣服。”

“!”

“!!”

“!!!”

“他走了几个月?”

“好像三四个月?”

“呃......”

又过了不久,有人发现又有人离职了,其实这本是稀松平常的事,但为什么会有人特意提起呢?

“汤姆好像也离职了。”

“汤姆是谁?”

“就是@杰瑞,说他偷吃的那个了。”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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