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一天,我的心情就像过山车一样……难以描述。
早上,是充满希望和光明的开幕式。九点钟,瑞开始写英语试卷,没想到竟然出现了我期待已久的转变——字迹工整,卷面整洁,还虚心向我请教。我简直太开心了!“幸福”只是出去溜了个弯,这么快地回来了吗?
做完英语卷,李睿过来了,我们一起拍英语故事视频。故事是关于“地球一小时”的,需要爸爸妈妈都参与进来,拍摄过程很顺利。
俩个孩子跟我说了很多班级的事情,一开口就是“我们老师说……,我们老师还说……”,几乎每句话都是这种结构,我听着又好笑又欣慰。他俩说起班里的事儿滔滔不绝,神采飞扬。老师把班级管理得很好,想出了许多别出心裁的班委职务,让人人都有一份责任,人人都是班级的小主人,这样真好。
瑞儿说他当了“绿植守护者”,可是班里的绿萝叶子发黄了,他很着急。他在网上查找关于叶子发黄的处理方法,还把具体的方法写在了纸上。我建议他有空的时候可以问问科学老师,或者问问五(二)班的管理员,说不定有帮助。
我问孩子们,下午如果有空能否录制一下《少年中国说》的朗诵视频?他俩答应了。瑞儿需要培养男儿气概,我觉得这篇课文是很好的素材。看他们答应得爽快,心里真开心。
我们都以为英语已完成,于是瑞开始做数学试卷。旁边有一个盆子,是他养的“水晶宝宝”,其实就是水晶弹枪的子弹,泡水以后慢慢变大。这盆蓝色的水晶宝宝每天要耗费他数不清的时间。李睿也是一样,又抓又捏,玩得不亦乐乎。
我不禁问他:“这个蓝色的小弹珠有什么好玩的?”
“可以减压呀!”他俩异口同声回答。
水晶宝宝滑溜溜的,我摸一下,感觉很异样。我体会不了他们说的“好玩”,但我知道了,原来他们玩这个是可以减轻压力的。
“但是玩也要注意时间哦!”
一个蹲在地上揉呀搓呀,从客厅到洗手间,从洗手间到客厅,把这蓝色的小圆珠弄得满世界都是。另一个也没有心思写作业了,写几个题就想跑。最后,做错了一大堆。
这时,我发现英语还差一个视频录制,录完就可以打卡了,可是这娃又开启了充耳不闻模式,叫不动,喊不应。他俩早已把房间改建成了游乐场,还“闲人免进”。这时候,除非天塌下来,他们是不会挪窝的。
吃完午饭,录制《少年中国说》,俩娃无数次笑场。我说,要不我们就在喜马拉雅录音频吧?他俩同意了。
好想让他们排练朗诵视频呀,可惜没有时间了,李睿得回去了。在我的再三催促下,瑞在三点钟才完成了英语背诵视频。想要不发火,保质保量地做完作业,可真不容易。因为他就像个火药引子,一点就炸!
这一天的故事如果就此落幕 ,也算善始善终——我没想到的是,晚上他又故技重演——磨蹭、磨蹭……;无数次离座,无视时间。一张语文阅读卷,建议用时半小时,他用了一个半小时。
“妈妈,剩下的我不会做,你教我吧!”
“好!”
我想,他起码态度有转变,不会像前一阵那样胡乱写几句应付了事了。
我走过去一看,人呢?原来跑到房里看书去了。我看了一下他的卷子,心里“咯噔”一下,空这么多,还用了这么久时间?
不发火是原则。冷静。
我喊他,耳朵就像听不见。再喊,他还不耐烦了:“哎呀——!等我看完这一段!”
“你要是不愿意现在做完,那我还有事情,我走了!”
我好像在跟一尊雕像说话,没有回应。看了一下他的房间,我的天!乱得直叫人头晕!
讲评试卷,他又开始东扯西拉,一会“妈妈,你知道这个吗”,一会“妈妈,你知道那个吗”,他的问题就像地下的泉水,源源不断……我说:“你要清楚,我们现在要解决的是什么问题,分清主次。还有,你的时间加上妈妈的时间,要知道时间成本。”一言不合,他干脆弃笔不做。
我越冷静,他越闹腾。
我秉持我的五字格言:温柔而坚定。可是不管用。
终于,爸爸火山爆发了!他冲到阳台,抓起晾衣杆就要揍人。看这架势,孩子眼里噙着泪,漠然地瞪着爸爸。
“你这是要干什么?”我问他。真是乱上加乱。
“你别说了!我告诉你,他就是没有被打怕!”爸爸叉着腰。
“你要怎样把他打怕?你希望他怕你吗?”
“哪有这样的道理?我不发火,你就要发火是吗?”爸爸怒气冲冲地问瑞儿。
“你们说话不算数!说了不打人不骂人!”瑞边哭边说。
“我是说了不打,没说永远不打!”
……
看到这一幕,我感觉眼前一片眩晕。我忽然意识到,我想要的改变是永远不会到来了。我没法重建一个人的思维模式。
瑞儿平静下来以后,问我今天做不完,能不能明天再继续。爸爸也在一旁很心烦地提醒:十一点了,该睡觉了。我没有同意。
“你可以选择认真地做完,妈妈陪着你;也可以选择到此为止,但前提是明天也不做了。”
“为什么?”
“因为你是七点半开始的,这件事情所花的时间已经严重超支。你磨蹭也好,闹情绪也好,都是我们的时间成本。我不希望这样的情况变成常态。”
瑞儿选择了继续做。十二点半,试卷完成。
试卷完成,瑞儿并未立即洗澡睡觉。他开启了“不听任何指令”模式,爸爸好说歹说都没用。
“这、这、这怎么搞!”他用自己的家乡话自言自语,“发脾气也不对,那怎么搞…”
我望着他,听到这一句出自他口的“发脾气不对”,忽然有点想笑——或许是想哭,却变成了笑,总之,笑了一下,一发不可收拾,像傻子一样笑了半天,笑得泪流了一脸。
“妈妈,你怎么了?”瑞儿问。
“你妈妈疯了。”爸爸说。
十一月的第一天,阳光明媚。六点,我打开手机,看到朋友们在朋友圈发“早安”消息,我忽然觉得,“早安”是多么好的一个词啊。
我仅有的两三个小时的睡眠里,全是挣不脱的噩梦。我知道,境由心生,我仍然深陷在焦虑的沼泽地。
早上,我听到爸爸对孩子说:“你呀,你得改呀。你这样下去就废了,知不知道?”
孩子没作声。
我不知哪根神经搭错了,又是狂笑不止——我笑什么呀?我不知道。反正就是好笑。
爸爸走到门口,皱着眉,压低声音吼道:“你怎么笑得出来!”
我笑什么呢?我笑你一味地纵容呀,我笑你终于知道纵容不得了。
午饭后,我提出召开第三次家庭会议。他们同意了。
“上次的会议,我们都在纸上签字表态了,今天,我们看一下自己答应做到的那些都做到了吗?”
爸爸念到自己答应的,“打人、骂人,我没骂呀…”
“你骂了,你骂了……”瑞儿说。
“那不算,那只是口头语,不算……”
“今天的主题是自控力、执行力,其实之前的约定大家都没有遵守,没有执行力,写再多的条例也没用。你们想想,自己真正能做到哪些改变?”
“我……什么都做不到。”爸爸说。
“孩子希望你不要打人、骂人,你真的做不到吗?”
“要改的是他,你不要老提我的事!我的事私底下说。”
“好,我们今天来签订一份不平等条约——爸爸再打骂孩子,是要罚款的……”
为了表示我坚决抵制暴力行为的决心,我定下“罚款5000”,并且开玩笑说:“爸爸看在钱的份上,应该不会再打人骂人了吧,当然,你要是不在意,可以继续打……”我没注意到爸爸铁青着脸。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我怎么说你……”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不要打孩子了。”
“你就非得当着孩子的面?他在看戏,知不知道?”
“如果你诚恳地道歉,我相信你在他心中更有威严,面子有那么重要吗?”
“说孩子,又说我干什么?”
“你都不愿改,你指望他改?”
……
第三次家庭会议,就这样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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