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月华城中的衣铺与世情
天还未亮，两人便动身赶路。小渔村离月华城甚远，即便脚程不停，紧赶慢走也得半日才能到。
凤栖自从离开夕月村后，呆的最久的就是小渔村了，他更是从未踏过城里的地界。
此番前去的正是月华城，凤栖瞧着路上行人的衣着，皆比小渔村的素朴模样华丽许多。
月华城城如其名。
田伯领着凤栖进了一家成衣铺，铺子规模不大，统共两层：一楼摆着粗布麻衣，二楼则售各式华服。
凤栖很快便挑好了合身的麻衣，转身就要结账。
“小兄弟，要不您上二楼看看？” 店里的伙计热心地招呼着。
“不用了” 凤栖摆手。
“小兄弟，华服也不贵的，二十纹就能买一件。” 接待的小哥热情地劝道。
二十纹？凤栖心头一惊，只觉怕是自己耳朵听错了。
“这么好看的衣裳，当真只要二十纹？” 田伯也跟着追问确认。
“客官，您没听错，就是二十纹。” 因凤栖生得眉目俊秀，店里其他伙计也都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搭话介绍。
“这般精致的衣裳，怎会卖得这般便宜？” 田伯满心疑惑地问道。
“实在是没办法啊，如今有身份的贵人，穿的都是进口的料子，这些衣裳款式早过时了，根本卖不动。” 店主从里间走出来，笑着解释道。
“廖管事来了！大家都打起精神来！”
一个清秀小厮慌慌张张跑进铺子，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原本围着凤栖几人的伙计顿时四散，麻利地归位站好，连店主也敛了笑意，神色恭敬了几分。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便踏入店内。进来的是位中年男子，肤色白净，身着一袭红袍，看着约莫三十五六的年纪。
“廖管事好！廖管事辛苦了！” 伙计们齐声躬身喊道，声音整齐又恭敬。
“为东家巡查，都是分内的事，谈不上辛苦。” 廖管事淡淡开口，语气平和却自带几分威严。
“钟老板，近来铺子的生意还算顺当？” 廖管事目光扫过店内，最后落在店主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
“托廖管事的福，都好着呢，都好着呢。” 钟老板躬着身，脸上堆着恭谨的笑，连连应声。
“那就好。” 廖管事颔首，话锋一转沉了些，“老爷有话，你从咱们府里进的这批货，这月内库存得清掉三成。若是清不完，后续的新货，便也不必给你安排了。”
“廖管事，您行行好，再帮小的向老爷求求情，宽限到下个月成吗？” 钟老板脸上的笑都带着急色，躬着身连连作揖，“您瞧我这铺子，还得给工人发工钱，这月实在难清出三成库存啊！”
“钟老板，就这月底。” 廖管事语气冷了几分，半点情面不留，“这还是看在咱俩往日的情分上，我特意替你向老爷求来的宽限。若是这月底还清不掉三成库存，不单新货没得进，您这店面，我们府里也是要收回的。”
廖管事说着，随手在铺子里挑拣了好些上好的料子，让小厮一并拎着，没再多说一句，便抬脚出了成衣铺。
“这日子还能让人过吗！” 廖管事一行人刚走，钟老板就垮了脸，对着空荡的门口愁眉苦脸地叹道，“房租年年涨，库存压着销不动，新货还卡着不让进，我这铺子里一大帮人手，个个都等着工钱糊口呢！”
他一边说一边搓着手，眉头拧成个疙瘩，满脸的焦头烂额，连方才招呼凤栖二人的心思都没了。
“真是没想到啊，我们寻常老百姓过日子难，竟没想到你们做买卖的，难处也这般大。” 田伯看着钟老板愁眉不展的模样，也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
“先前日子倒还能勉强过活，谁知道如今竟成了这般光景。” 钟老板苦着脸摇头，声音里满是无奈，“现下那些贵人，什么都要外头进口的，什么时新追什么，我们这些小本经营的，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往年按例从各大家族进的新货，如今全砸在手里，压着本钱不说，连周转的余地都没了。”
田伯看着钟老板满心愁绪的模样，也再没多言，付了布料的钱，便带着凤栖转身出了成衣铺。
